决无锋忙中抽空,瞥她一眼,淡道:“都跟你一样的直肠脑子,那是得不明白。’
“呵,你精明,人家都猜提示语是老房写的呢。要我说还是老房这么着舒服,没事摇摇扇子,就有学生买他的账,实际不知道心多黑呢。”云野啧啧有声,手指在几个光幕中来回切换,嘴也闲不住。
房宫主无奈:“你又来了。”
几人都是多年老相识。云野这些话不知道翻来倒去说多少遍了,就算刚开始会生气,现在也要听得麻木了。
于是又说回大荒圣女繁星。心主看见云野的光幕中,繁星指挥宁凤游前行,两人眨眼已经快到终点了,忍不住说:“往复林本是迷宫地形,一般的学生不知道要多久呢,她却借星力之便,几乎畅通无阻。这不是普通祈星能做到的。”
反正话里话外就还是感觉不太对劲。
“只要她没在你跟前用契星,那说破天了也还是祈星。怎么着,不服啊?”云野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瓜子,翻了个白眼,便磕边说。
这张嘴着实能噎死人。
心主手指了半天也找不出话来反驳,气得甩袖,愤然别过头。祈星契星的话题自然也就无从说起了。
高耸的礼帽衬得心主老实本分,几位宫主里面确实就他一个板正人。
云野看他气恼,也不搭理,磕了一会儿瓜子,没事人一样说:“大荒圣女快到了哦,你们猜她在终点遇见了谁?"
房宫主乐呵呵地将头凑过来,看着光幕,轻咦一声:“宁家那位不意外,后头两位,有点意思了。”
两位?心无明耳朵动了动。
就连冷淡话少的决无锋也扭过头看了一眼,说:“确实。”
真那么有意思?
忍了一忍,心无明偷偷在脑后勺开了一个“隐秘之眼”,眼瞳朝野的光幕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只看到云野笑嘻嘻的嘴脸。
“哟,老东西,怎么还偷看上了。”云野拿大袖把自己光幕挡得严严实实。
心无明偷看被抓,哼一声,反倒不遮掩了,大大方方扭过头:“叫我看看。”
云野得意笑了一阵,这才放下袖子。
心无明伸头一看,惊讶揪起胡子:“姜溯,不奇怪,之前那就是奔着大圣女去的。后头那位......”
终点,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出口。
树冠严密的往复林有时候会像个黑洞洞的牢笼,就算不是,也至少是个少光的山洞。从山洞里面向外走,光会衬得格外亮,越走向光,就越有一种即将要挣脱出什么东西的既视感。
心跳会加速,步伐会加快??奔着光走,谁不着迷?连繁星都在那一瞬间紧走了几步,很快反应过来,不过是一种虚妄的错觉。
于是破开光走到终点的时候,繁星很平静。
她捏起识玉,告诉宁凤游最后一个路口的方向,然后转身,站在宁凤游会出来的位置等。
如果繁星想听,她会在这时候听到宁凤游发出的一切动静。
一开始是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走一步,要踢一脚枯叶,一瞬间干枯崩裂的声音;后来大约是宁凤游意识到即将抵达终点,终于不再耗费力气,集中而专注,一路小跑,几乎要乘着风飞起来。
然后繁星无需借助识玉或星力,就能听到近在耳边的声音:“繁星??!”
欢快的,明亮的:“繁星我来啦!”
宁凤游与繁星重逢,本该很激动,可激动之余,又有一种笃定。她偷看繁星光洁的侧脸,每一处的线条都很清晰,得意又清醒地想:这笃定的力量,来自于繁星。
于是宁凤游说:“我就知道......”
“你又知道了。”懒洋洋的声音,声线倒是清朗,就是语调带着天生的三分讨打。
宁凤游倏地一下甩过头,听声音她就听出来是谁了。宁凤游第一反应不是恼怒自己被嘲讽,而是瞠目:“你怎么也跟我们来一个终点!”
姜溯挑眉:“我们都是在入口的地方分开的,你能来,为什么我不能来?”
“那怎么能一样!”
她可是繁星一字一句给指的方向。繁星早就说过,即便在入口就分离,最多也只有一次机会能抵达同样的终点。
结果,这一次机会就这么被姜溯选中了?
这简直像在说,她需要千辛万苦才能和繁星相遇,而姜溯,是那个命中注定……………
“你肯定是用了什么巫术………………”宁凤游的视线在姜溯身上来回扫动,从没有一次像此刻一样确定,“肯定是你的符,姜氏寻人隐匿追踪都是强项。”
“又给你知道了。”姜溯说,“就算我真能寻人,寻你们干嘛?有什么好处呢?”
宁凤游一时也被问住,想来想去确实想不到姜溯这么做的动机。难道真是巧合……………
不可能!宁凤游怎么都不相信。他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她沉默的空档,竟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啊,真巧啊,又见面了。”
这个东边出口简直像是摆了什么灵丹妙药,所有长了鼻子的都循着味儿来了。
宁凤游看见那挂满铜钱的白色身影就头疼??如果谁都能往这个出口来,那岂不是说明她和繁星的重逢一文不值了。
繁星看向玄思邈,眼眸有一瞬间凝住,很快反应过来,平静道:“那枚铜钱。”
“那确实是一枚货真价实的趋吉避凶钱啊。”玄思邈笑着说。
繁星拿出那枚铜钱,的确没有在上面感应出任何神异的气息,并且当初收起时,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特意用了一层星力包裹。
这样都能被玄思邈找到,那只能说明……………
“这确实是一枚趋吉避凶钱。但却不是我的。”繁星抬眸说。
玄思邈笑容不减:“哎呀殿下,干嘛说得这么绝对呀。”
繁星淡淡扫了她一眼:“因为我的凶吉,与你无关。”
姜溯看了一场好戏,抱胸笑了,看向那位玄玄圣女,意味深长地说:“那么反过来说,圣女的凶吉,与繁星有关喽。
圣女便在这时捂嘴娇笑,装起了傻:“趋吉避凶是真,可谁又能知道,趋的是谁的吉,避的是谁的凶呢......”
宁凤游听得越来越糊涂,正要说话,几人腰间悬挂的识玉同时一响。
繁星拿起,伸指浮现上面的字。
【你遇见了一些人,也许是自己的选择,也许是命运的既定。可相遇不一定相见。请找到一面镜子,去镜中看看:谁能看见你,你又能看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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