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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0章 厉家军,出发南域!(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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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兮忽而起身,缓步上前,伸手轻抚陈尘儿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抚慰幼女:“孩子,你比娘当年,更懂何为忠义。”

陈尘儿眼眶一热,强忍未落,只垂首:“夫人……尘儿只想问一句,若我随您去北寒,能否习武?习真正的武,不是花架子,是能斩断锁链、劈开山岳的武。”

宁兮望向厉宁。

厉宁沉默片刻,忽而一笑,解下腰间那柄乌鞘长剑,递过去:“此剑名‘破妄’,非金非铁,乃北寒玄冰髓与陨星铁熔铸七七四十九日而成。剑无锋,唯心正者,方能引动其内罡风。你若接得住,它便是你的。”

陈尘儿双手接过,剑身入手奇寒,却无半分刺骨之意,反而似有温流顺掌心直灌百骸。她闭目凝神,丹田气海骤然一荡,仿佛有无数破碎记忆奔涌而至——幼时父亲教她握剑的姿势,少年时在陈世寝殿外跪雪三日只为求一道赦令,昨夜在商船上咬牙斩断缆绳,只为让厉宁的船多行半里……

剑身嗡鸣,一道淡青色气旋自剑尖迸发,倏忽卷起舱内数片枯叶,在众人惊愕注视下,竟于半空凝而不散,缓缓旋转,叶脉清晰如刻。

“成了。”厉宁轻叹,“此剑认主,自此,你便是北寒‘破妄营’首座。”

陈尘儿睁开眼,眸中泪光未干,却已燃起一团幽焰:“谢侯爷!谢夫人!”

此时,船身又震,这一次是剧烈颠簸。舱外厉七疾声道:“侯爷!前方江面突现三艘巡江快船,船头挂‘陈’字旗,为首者正是陈万川麾下水师参将赵琰!”

厉宁闻言,竟不惊不怒,反向陈尘儿伸出手:“来,尘儿,随我出去。让他们看看,陈国的忠魂,今日归谁?”

他率先踏出舱门,江风猎猎,吹得玄色披风翻飞如墨云。陈尘儿紧随其后,破妄剑横于臂弯,青光隐现。宁兮、宁凝、顾恒等人鱼贯而出,甲板之上,雪衣卫已列阵如墙,寒刃映日,森然无声。

江面开阔处,三艘快船呈品字形逼近,船头赵琰甲胄鲜明,手持长槊,遥指厉宁:“逍遥侯!尔劫持天子,悖逆纲常,速速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厉宁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赵琰,落向他身后那艘最高大的快船船楼之上——那里,一面绣金蟠龙旗正猎猎招展,旗杆顶端,竟悬着一枚滴血的金印!

“那是……陈国传国玉玺?”郑镖失声。

“不。”厉宁冷笑,“是陈万川私铸的伪玺。他连赝品都来不及做旧,便急着登基了。”

他声音不大,却似惊雷炸响于江面。赵琰脸色剧变,身后水师将士骚动起来。

厉宁再不多言,只抬手,指向陈尘儿:“尘儿,给他们看看,陈国真正的虎符,长什么样。”

陈尘儿踏前一步,将半枚青铜虎符高举过顶。阳光穿透江雾,恰好落在那断裂的纹路上——断口处,竟隐隐浮现出一行朱砂小篆:“玄甲听令,唯实不唯虚。”

赵琰浑身一颤,踉跄后退半步,死死盯着那行字,脸色由青转灰。他认得这朱砂,认得这笔迹——那是许仇将军亲题的密令!

“许……许将军他……”赵琰声音发颤。

“他死了。”陈尘儿声音清越,字字如冰珠坠玉盘,“死于陈万川鸩酒。可他留下的虎符,还在。”她目光如电,直刺赵琰双眼,“赵参将,你父赵铁山,当年在北境被突厥铁骑围困三日,是谁率玄甲营雪夜突袭,斩敌酋首级,救你父子性命?”

赵琰嘴唇哆嗦,无法作答。

“是你爹。”陈尘儿声音陡然拔高,“而你爹,是许将军麾下第一猛将!如今,你持伪诏,围剿真虎符持有者,你爹的棺材板,怕是要压不住了!”

话音未落,赵琰身后一艘快船上,一名老卒忽嚎啕大哭,扑通跪倒:“将军!末将……末将家小,还在北境等着玄甲营发的冬粮啊!”

哭声如引信,霎时间,三艘船上哀声四起,兵士纷纷丢下兵器,或跪或伏,竟无一人再敢直视赵琰。

赵琰面如死灰,手中长槊“哐当”落地。他望着厉宁,望着陈尘儿,望着那半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虎符,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枭:“好!好一个逍遥侯!好一个陈尘儿!我赵琰……服了!”

他猛地抽出佩刀,寒光一闪,竟是削断自己左耳,血流如注:“此耳代我项上人头,献予侯爷!赵琰……降了!”

厉宁静静看着,直到赵琰单膝跪地,才缓缓开口:“赵琰,本侯不收降将。你若真降,便带着你的人,掉转船头,去东海。”

“去……东海?”

“对。”厉宁目光如炬,“去告诉东海三郡所有盐官、铁监、税吏——陈世未死,虎符已现,许仇将军遗命:凡贪墨逾百两、虐民致死者,三日内,自缚颈项,赴南都候审。逾期不到者,玄甲营至,诛三族。”

赵琰浑身剧震,随即重重磕下头去:“遵……遵命!”

风骤然停了。江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两岸青山、天上流云,也映着厉宁挺直如松的背影。他望着赵琰率船离去的方向,许久,才低声对身边宁兮道:“娘,您看,这江水多清。可水清则无鱼。陈国这潭浑水,该搅一搅了。”

宁兮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微凉:“宁儿,你比你父亲……更狠。”

厉宁摇头:“不,父亲是英雄,他为国而战,为义而死。而我……”他望向远处陈尘儿迎风而立的身影,那少女腰背笔直,手中破妄剑青光流转,仿佛一柄即将出鞘、斩断旧世的利刃,“我只是个商人。生意要做成,总得先清场。”

江风又起,吹散最后一丝雾霭。船队调转航向,朝着北方那条奔涌的大江,破浪而去。船尾水痕如墨,在澄澈江面上,划出一道漫长而不可磨灭的印记——那不是逃离的轨迹,而是新局,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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