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笑了笑,说道:“无所谓了,十二位宗师,足以横压半座江湖了,他孟星凡就算实力超绝,终究只有一人!”
应长天见状,补充道:“属下怀疑蜀山的萧剑离以及玉皇观那位,也要插手!”
“白云城有消息了吗?”宁王问道。
应长天点了点头,说道:“白惊霆说了,他会还王爷的情!”
听闻此言宁王终于放下心来,有这位在,就算对方将中原江湖剩下的那些宗师全部请来,也改变不了结局。
毕竟,整个中原江湖,宗师就那么些,自己这边......
邱家庄园朱漆大门紧闭,两尊镇宅石狮龇牙咧嘴,爪下铜铃早已锈蚀发黑,却仍透着一股子故作威严的蛮横劲儿。凌川勒马于阶前,目光扫过门楣上“耕读传家”四个鎏金大字,嘴角微掀,竟似含了一缕极淡的讥诮。
聂星寒翻身下马,未等通报,抬脚便踹向那扇厚逾三寸的乌木门——
“轰!”
门栓应声而断,整扇门向内倾倒,撞在青砖影壁上震起一片浮尘。门内侍仆惊叫四散,几个手持短棍的护院刚抄起家伙,见得门外甲胄森然、杀气如霜,腿肚子一软,棍子掉在地上都忘了去捡。
“凌……凌帅?”邱允诚正立于二门垂花廊下,手中一盏新沏的云雾茶尚在袅袅升烟,人却已僵如泥塑。他昨夜才将最后一箱银锭埋进后山崖洞,今晨又亲自监督佃户签了三份假契,连手指按印的位置都反复比对过,确保与往年无异——可这人,怎么就来了?!
凌川缓步而入,玄色锦袍下摆拂过门槛时,连风都静了半息。他身后亲兵列成两排,踏地无声,却似千钧压顶,廊下檐角铜铃竟嗡嗡震颤不止。
“邱老爷。”凌川停步,距邱允诚不过三步之遥,“本王记得,昨日县令呈报,你家交出田契七百二十亩,商铺十六间,盐引八张,另捐粮三千石。账册清楚,印鉴齐全。”
邱允诚喉结滚动,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正是……正是!小人不敢欺瞒,每一笔皆有凭据,连县衙账房先生都验过三遍……”
“很好。”凌川忽而一笑,抬手朝侧后方轻点,“聂星寒。”
聂星寒上前一步,自怀中取出一卷油纸包,层层展开,赫然是三枚拇指大小的泥丸,表面还沾着新鲜湿润的褐土。
“这是今晨寅时,自邱家后山北崖第三处鹰巢下方岩缝里掘出来的。”聂星寒声音平直,却字字如铁钉凿入耳膜,“每丸内嵌一枚银锞,重三两五钱,共十二枚。另掘出松脂封坛两口,坛底刻‘邱记’二字,坛内盛放金珠十七粒,碎银三百二十六两。”
邱允诚脸色骤白,双膝一软,险些跪倒,被身后两名心腹死死架住胳膊才没瘫下去。
“你……你们……”他声音嘶哑,“那崖洞深藏百丈,入口覆满藤蔓,连我族中子弟都难觅其径,你们如何……”
“邱老爷忘了?”凌川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佩刀鞘,“本王麾下斥候,曾在斡拏城外雪原追踪狼群七日,循其爪痕辨其巢穴。区区藤蔓遮掩,岂能挡得住北系军的鹰眼?”
话音未落,一名亲兵捧着个竹筐快步上前,筐中堆满湿泥与断藤,最上头赫然躺着一只灰羽隼,左爪缚着细绳,绳尾系着半片撕裂的靛蓝衣角——正是邱家管事昨日上山时所穿!
邱允诚浑身剧震,仿佛被抽去脊骨,整个人佝偻下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凌川不再看他,转身踱向正厅。沿途所经之处,廊柱彩绘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血渍,青砖缝隙里嵌着几粒干涸的粟米——那是去年秋收时,邱家强征佃户余粮后,碾车漏下的残粒,至今无人清扫。
正厅门楣悬着一块黑檀匾额,上书“积善余庆”四字,金漆斑驳,虫蛀孔洞密布如蜂巢。凌川驻足仰望片刻,忽而扬声:“涂校尉。”
“末将在!”涂云抢步出列,抱拳垂首。
“去,把归化县西十里坡三十户佃农,东山坳十七户窑工,还有去年因欠租被邱家打断腿、现卧病在床的李瘸子一家,全请来。”
涂云一怔,随即领命而去。厅内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凌川意欲何为。
约莫半个时辰,厅外脚步杂沓,夹着咳嗽声、拐杖点地声与孩童怯生生的啼哭。三十余人衣衫褴褛,鞋帮磨穿,袖口绽线处还沾着未洗净的泥灰,站在凛冽冬阳下,冻得瑟瑟发抖,却没人敢挪动半步。
凌川亲自取过一张长条案,铺开三叠纸页,又命亲兵抬来一方紫檀砚台,墨锭研至浓稠如漆。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今日不审邱家,只问你们——”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沟壑纵横的脸,最后落在一个拄拐老者身上:“李伯,您右腿断骨,是被邱家护院用锄柄砸的?”
老者猛地抬头,浑浊眼中迸出泪光,扑通一声跪倒:“回王爷的话!是邱大公子亲手执锄,说……说我家租子迟缴三日,该断腿以儆效尤!小人儿子替我挨了两下,当场吐血昏死,至今卧床不起啊王爷!”
“好。”凌川颔首,提笔蘸墨,在第一张纸上写下“邱允诚纵子行凶,致民伤残”十字,墨迹未干,又转向另一妇人:“王嫂,你男人去年替邱家运盐,摔下山涧,邱家只赔了三吊钱,还扣了你男人三个月工钱抵‘误工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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