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云州军在忠骨岭筑起的防线还在,不过,如今那里多了一道土脊,里面埋葬的是胡羯大军的尸体。
凌川带队来到忠骨岭跟前,取出一些狼血,祭拜了云州军先烈。
随后,队伍再次起程,朝着西面而去,次日,队伍来到狐悲山脚下。
以往,凌川并未到过狐悲山,此次专门前来,只为了祭奠前不久战死在狐悲山的三千云州老卒和三千余死字营成员。
狐悲山东麓峡谷口,有两座巨大的坟墓,一左一右,矗立在谷口两侧。
左侧那座石雕,刻的是一名独臂老兵,他身着老式铠甲,右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落,被风吹得飘起。
他左手握着一把老式战刀,刀尖直指前方,嘴张得很大,露出仅剩的两颗门牙,下颌的肌肉崩得紧紧的,像是在竭尽全力地嘶吼。
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眶里,眼窝处被凿了两个凹洞,眼珠深陷其中,可无论你站在哪个角度看,都觉得那两个凹陷的眼眶正死死盯着自己。
恍惚间,众人仿佛听到他口中传来的震天喊杀声。
右侧那座石雕,则是一个年轻男子,他穿着新式的铠甲,甲片齐整,腰间束带勒得极紧。
手中一杆长枪斜斜地指向前方,枪尖微微上扬,以悍不畏死的姿态冲向前方。
他的面部肌肉扭曲着,额头青筋暴起,双唇紧抿成一条线,嘴角却向两边扯开,像是在怒吼的间隙中咬紧了牙关。
在他身后是一面死字大旗。
两尊石雕,一左一右,如同两扇永远不会合拢的门,将狐悲山东麓的峡谷口死死守住,左侧的老兵像是在咆哮,右侧的年轻人像是在冲锋。
石雕只有真人大小,但,无论是表情神态还是兵甲上的细节都异常传神。
凌川静静地看着这两尊雕像,眼眶不知不觉泛了红,一众亲兵静默肃立,就连战马都变得安静了。
“凌帅,这两尊雕像是云州的一位老匠人带徒弟亲手雕刻的!”周宾鸿来到凌川身边,小声说道。
后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身后亲兵们早已眼含热泪,双拳紧握。
数月前,若非他们用血肉之躯,以决死之志挡住了从凉州赶来的六万胡羯援军,就断然没有云州战场的那场大捷,也就没有之后的胡羯大军全线溃败。
毫不夸张地说,狐悲山口的这场血战,是整场国战的转折点。
双方无论是兵力还是战力,都完全没有可比性,在如此巨大悬殊之下,他们竟然守住了狐悲山,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虽说他们占据地利之势,但,云州老卒和死字营成员加起来也不过六千余人,可敌军却有着十倍于他们的兵力,整整六万大军。
在战力上,双方更是选数据大,他们要么是年迈的云州老卒,且早已卸甲多年,最年轻的程千韧等人,也将近六十岁。
他们原本应该在家中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然而,当他们得知云州军面临生死考验的时候,却毅然决然地披甲执兵,再走狼烽口。
要么是死字营中的死囚,虽有朱恒等曾为军中将士,后因犯错被发配死字营的将士,以及一些实力不弱的江湖人士,但数量连一成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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