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结束,吃饱喝足,临时洞府中一张长桌两旁,众人端坐,各自凑在一起,静静等候。
杨义坐在首位处,拿着一张名单查探,名单是玄灵整理出来的,上面写满了人名,都是己方如今的修士名字。
玄灵做...
白露指尖凝出一缕青色丹火,稳稳悬于丹炉三寸之上。那火焰初时不过豆粒大小,却在灵水入炉刹那轰然暴涨,焰心由青转碧,继而泛起丝丝金芒,仿佛有无数细小星辰在火中明灭。丹炉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云纹,那是白露以本命丹火淬炼多年才烙下的道痕,此刻竟随灵水蒸腾而微微震颤,似在呼应某种远古律动。
“奉先,压火。”白露声音陡然清冽,指尖法诀一变,丹火骤然收敛三分,焰势沉凝如渊。
杨义不敢怠慢,神念一沉,灵力如丝如缕探入丹炉底部阵眼——那是他昨夜与白露联手重布的聚灵微阵,专为承接灵水暴烈之气所设。他掌心微热,一缕温润灵力缓缓注入阵心,恰如春水浸润焦土,炉内翻涌的灵气狂潮竟真被这股柔力悄然抚平。白露侧目瞥来,眸光微闪,唇角无声扬起半分。
炉内药香变了。
先前那浓烈奔放的药气如江河奔涌,此刻却似被无形巨手揉捏重塑,层层叠叠收束成一线,清冽中透出厚重,甘甜里裹着微涩,仿佛整座灵山的晨露、月华、地脉呼吸尽数凝于这一息之间。谷雨正持玉勺搅动炉内药液,忽觉手腕一沉,勺底传来奇异吸力,玉勺竟微微发烫。她惊疑抬头,只见丹炉内壁已凝出薄薄一层银霜,霜纹蜿蜒如活物游走,所过之处,药液翻腾之势渐趋浑圆,竟在炉心自发旋出一道琉璃色漩涡。
“玉果三钱,金果半枚,快!”白露低喝。
大雪早已候在一旁,素手翻飞如蝶,玉果粉簌簌洒落,金果碎屑如星尘坠入漩涡中心。就在最后一粒金果碎屑触碰银霜的瞬息,整座丹炉猛地一震!嗡——一声低沉鸣响自地脉深处传来,仿佛镇岳山脊骨在应和。密室四壁镶嵌的八枚镇山石 simultaneously 爆发出幽蓝微光,光晕交织成网,将整间密室笼罩其中。
杨义瞳孔骤缩。
他分明感知到,这并非寻常阵法激发的灵力波动,而是……地脉共鸣!
镇岳山主峰之下,一条沉寂千年的古老灵脉竟在此刻微微搏动,如同沉睡巨兽被灵水气息唤醒。那搏动频率与丹炉内漩涡旋转节奏严丝合缝,每一次起伏,都有一缕精纯地脉精粹顺阵纹流入炉底。白露额角渗出细汗,指尖法诀变幻如电,将这股磅礴之力精准导引至药液核心——那里,一枚青金色丹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收缩、生出细微棱角。
“庄维率……要破了。”白露喘息微促,声音却带着灼灼亮光。
杨义心头一跳。他记得清楚,白露曾言前任丹师炼制此丹,最高丹率不过一成零二。可眼下这炉中丹胚已有七十二枚之多,且个个饱满圆润,丹纹隐现,分明是上品征兆。更骇人的是,丹胚表面竟浮动着极淡的银辉,那是灵水精粹与地脉之力交融后催生的独特丹晕,寻常造化丹绝无此象!
“谷雨,取‘寒魄玉’!”白露突然厉声下令。
谷雨双手捧出一方寸许玉匣,掀开盖子,内里寒气森森,一块通体剔透的冰晶静静卧着。白露屈指一弹,冰晶化作流光没入丹炉。霎时间,炉内温度骤降,银霜迅速增厚,丹胚表面银辉愈发清晰,竟隐隐勾勒出细小凤凰轮廓——正是花惊羽曾言凰后印子印中蕴藏的涅槃真意,在灵水催化下竟与造化丹药性天然相契!
“收丹!”白露双手结印,十指连点虚空,七十二道金线自指尖迸射,如蛛网般罩向丹炉。炉盖轰然掀开,七十二枚丹丸破空而出,每一枚都裹着薄薄银焰,在半空划出优美弧线,直扑早已备好的七十二只玉瓶。谷雨与大雪身影如幻,玉瓶精准接住丹丸,瓶口灵符一闪,丹药封存。
白露踉跄一步,被杨义及时扶住。她脸色苍白,却笑得灿若朝霞:“奉先,你瞧——七十二枚,丹率七成二!”
杨义喉头滚动,一时无言。七成二……这意味着近千份材料,足可炼出七百余枚筑基造化丹!紫府山历年产出不过三百余枚,此番竟凭灵水之助,近乎翻倍!他目光扫过玉瓶,只见每只瓶中丹药静卧,银焰流转不息,药香氤氲成雾,在密室顶壁凝而不散,竟幻化出小小灵山轮廓。
“主人主人!”谷雨捧着玉瓶奔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丹药……丹药在呼吸!”
杨义定睛细看,果然见瓶中丹药微微起伏,宛如活物吐纳。他猛然想起阿古滴落灵露时银月枇杷树的异状——那不是催生,是唤醒!灵水与阿古灵露同源,皆是激活灵植本源之力的钥匙!只是阿古耗损自身元气,而灵水……却是生生不息的源头。
“白姐,”他声音微哑,“这丹药……能帮修士突破瓶颈?”
白露擦拭额角冷汗,眼中神采愈盛:“不止突破瓶颈。此丹蕴含地脉精粹与灵水真韵,服之可洗炼经脉,固本培元,纵是筑基九层修士,亦能借此窥见金丹门槛!只是……”她顿了顿,望向杨义手中那几瓶灵水,神情复杂,“此物太过霸道,若无我这般丹火淬炼、地脉引导,单服恐有爆体之危。”
话音未落,密室入口传来轻叩声。谷雨开门,秦七娘怀抱昏睡的阿古立于门外,身后跟着神色忐忑的流苏与步摇。阿古小脸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悠长,指尖无意识蜷曲,仿佛正做一场深沉好梦。
“七娘,阿古如何?”杨义迎上前。
秦七娘将阿古交还,指尖搭在孩子腕脉上:“元气亏损严重,但根基未伤。只是……”她抬眸,目光如针,“她体内似有异种生机蛰伏,时隐时现,既非灵力,亦非妖气,倒像……”她迟疑片刻,终是低声道,“像一株未萌芽的古树种子。”
杨义心头剧震。阿古……古树种子?他脑中闪过银月枇杷树吞噬灵气时的疯狂,闪过灵水入炉后地脉苏醒的悸动,闪过丹药表面浮现的凰纹……所有碎片轰然撞击!阿古不是灵植,她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她的灵露,她的疲惫,她的沉睡,皆是生命循环的必然节律——如树之抽枝,如月之盈亏,如地脉之呼吸。
“奉先?”白露察觉他神色剧变,轻唤一声。
杨义深吸一口气,将阿古小心抱入怀中,指尖拂过她微凉的额头:“白姐,这炉丹……能匀出三枚给阿古么?”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