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刚过。
罗恩也恢复到白天9点去教堂坐镇,下午4点后在道场教导弟子修炼的日子。
日子过去一个星期。
这一天下午。
罗恩正在道场内喝着酒,思考着英格丽和薇娅为什么新年后,没...
清晨的贝卡拉地区,空气里还浮动着灾后特有的微尘气息,阳光却已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青石街道、残垣断壁、新搭起的木棚与尚未拆尽的魔法结界残痕一一镀上金边。道场外的广场上,已有百余名弟子在晨光中列队练拳——不是传统剑术道场那种刻板的劈刺收势,而是罗恩亲自编排的【基础念气导引式】:双臂如弓开合,呼吸沉入丹田,每一次吐纳都牵动周身微光,指尖隐隐泛起淡青色的气晕。
罗恩立于高台边缘,未穿道袍,只一身素麻长衫,袖口束紧,赤足踏在温润的玄武岩台上。他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驻在第三排左数第七个少年身上。那孩子不过十五六岁,身形单薄,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却咬着牙将动作做到最后一寸,额头汗珠滚落,砸在石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林默。”罗恩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般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少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惶与羞赧,随即挺直脊背,左拳抵胸行礼:“师父!”
“你右臂经脉三处断裂,两处淤塞,昨夜巡查官送来的伤情简报里写着‘不宜剧烈运动’。”罗恩缓步走下石阶,停在他面前,“可你今晨寅时三刻就到了练武场,在墙角独自练了七十二遍【崩拳·气沉】。”
林默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师父教的,气沉能活血通络。我试了,疼得轻些。”
罗恩凝视他三息,忽而抬手,食指轻轻点在他右腕内关穴。一缕极细的念气如银针刺入,少年浑身剧震,眼前发黑,却见自己绷带上渗出的血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淡红,继而止住。更奇异的是,肘关节处一道暗紫淤痕正缓缓消散,如同被无形之手温柔抚平。
“念气不是万能的。”罗恩收回手,声音低沉,“它救不了被血气魔主碾碎的三百二十七个孩子,也填不满天明里地下城塌陷的九百米深坑。但它能让你今天多打出一拳,明天多站稳一刻——这比神虚币堆成山更有分量。”
林默怔怔望着自己突然不再灼痛的手臂,泪水无声滑落,在沾满灰土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此时道场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哈罗德裹挟着晨风踏入,肩头尚有未散尽的霜气,手中却捧着一卷泛着微光的羊皮卷轴。“刚从皇都飞鸽传回的加急律令。”他展开卷轴,墨迹未干的朱砂印章灼灼生辉,“皇帝亲批,即刻生效——《无魔者职业准入特别条例》。”
罗恩接过卷轴,指尖拂过烫金标题。条例正文仅三行,却字字如凿:
【凡神虚帝国境内,除根源级禁制领域外,一切公职岗位、军籍编制、巡检司职、匠作署录、医署学徒等共三百七十类职位,取消‘须具魔力亲和资质’之硬性门槛。】
【应聘者需通过‘斗气基础素质测试’及‘岗位专项实操考核’,二者皆达合格线者,同等择优录用。】
【各署衙须于三十日内完成岗位说明书修订,公示于各城告示栏及‘云镜终端’,违者由监察司依《帝国渎职律》第三章第十二条追责。】
哈罗德压低声音:“皇都那边连夜召集了十八位观源级老家伙开会,三个小时没一人敢拍桌。最后是‘星穹塔’的老祭司用占星盘推演了七次,说此律若行,十年内帝国基层吏员中无魔者比例将升至四成三,二十年后……”他顿了顿,嘴角微扬,“他说,‘届时帝国命脉,或将半数悬于无魔之手’。”
罗恩将卷轴折好,放入袖中。他望向广场上那些因听闻消息而骤然屏息的弟子们——有魔者面色复杂,无魔者则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去通知贝卡拉冒险者公会。”罗恩转身,声音如磐石落地,“今日午时,道场开放‘职业适配初筛’。所有愿意尝试者,无论出身、年龄、伤残与否,皆可入场。”
哈罗德眼中掠过一丝锐光:“你打算亲自监考?”
“不。”罗恩走向道场深处,推开一扇漆着暗红纹路的木门,“我让林默主持。”
少年浑身一颤,几乎跪倒:“师父!我……我连中级斗气都……”
“你昨夜在墙角练拳时,手腕抖了三次,却把第七十三遍完整打完。”罗恩站在门内阴影里,侧影如刀锋削出,“真正的考核,从来不在纸上。”
木门在罗恩身后合拢。门楣上方,一枚新刻的徽记正悄然浮现金色纹路——那是一只紧握的拳头,拳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齿轮与麦穗,最外围环绕着八道浅灰色圆环,象征八次觉醒的格斗家境界。徽记下方,两行小字如烙印般灼热:
【力量非为独占】
【尊严始自选择】
午后,贝卡拉冒险者公会大厅人潮汹涌。往日专供魔法师登记任务的水晶柜台前,排起了蜿蜒百米的长队。队伍里有拄拐的老人、怀抱婴儿的妇人、缺了半截手指的铁匠、甚至还有被家人搀扶而来的盲眼乐师。他们手中攥着各式凭证:破损的学徒证明、染血的巡逻腰牌、写满药方的旧羊皮、甚至只是几枚磨得发亮的铜币——那是他们所能拿出的全部“资格”。
林默坐在临时搭起的榆木案后,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只盛满清水的陶碗,一块蒙着黑布的玄铁砧,以及一本摊开的《基础斗气感应图谱》。他右臂绷带已换成素白绢布,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白。
第一位应试者是个驼背老妪,花白头发用草绳捆着,枯瘦手指上全是冻疮裂口。她将右手浸入陶碗,水波纹丝不动。
“您试试看,想着把手心里的暖意,慢慢……送到指尖。”林默声音很轻。
老妪闭目良久,额角沁出豆大汗珠。忽然,陶碗水面泛起细微涟漪,一粒米粒大小的水珠颤巍巍悬浮而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合格。”林默提笔,在名册上画下一枚朱砂圆点,“明日辰时,来巡检司西区报到,试岗文书已备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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