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是我们的产品最终用户，在这方面有什么想法？”

叶开虽然知道这些情况，也考虑过让实验室那边儿拿出解决方案，但是产品用户毕竟是军方，所以也需要听听军方的意见。

不然的话，最后拿出来的...

“李砚舟，现任【光合魔法】华东大区运营总监，三十七岁，清华能源工程硕士，曾在协鑫、晶科两家头部光伏企业历任生产副总、供应链VP，三年前被挖来时就带着完整的产线升级方案——去年Q3我们那条2.1GW钙钛矿叠层中试线的良率从68%拉到92.7%，就是他带队啃下来的硬骨头。”

石小娥指尖在平板上划出李砚舟的履历页，声音放得极稳，仿佛不是在推荐一个总经理人选，而是在宣读一份已尘埃落定的任命书：“他不是那种把PPT钉在墙上的人。上个月我去无锡工厂突击检查，凌晨两点车间还在做热循环测试，他蹲在镀膜腔体边记数据，工装裤膝盖处全是蹭的蓝墨水印子。设备组说他能听出真空泵轴承里0.3毫米的异响，换完轴承后整条线三天没报一次非计划停机。”

叶开靠在真皮沙发里，指尖轻叩扶手，目光却落在窗外——玻璃幕墙映出CBD鳞次栉比的楼宇轮廓，远处新落成的【光合魔法】总部大厦正泛着哑光金属色，像一柄收鞘的剑。他忽然笑了一声：“你倒真把他当自己人看了。”

“不是当自己人。”石小娥把平板翻转朝向他，屏幕里是李砚舟站在产线尽头的照片，背景是正在运转的卷对卷镀膜机，他抬手擦汗时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陈年烫伤疤，“是当能扛住‘那件事’的人。”

空气静了两秒。

叶开指尖顿住。

石小娥没提名字，但两人都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三个月前尚德收购完成当晚，原尚德CTO林振国带着核心团队集体辞职，临走前把三台关键镀膜设备的主控程序源码格式化，连备份服务器都做了物理损毁。当时整个华东基地停产七十二小时，订单违约金每天滚出八百多万。最后是李砚舟带着十四个工程师通宵拆解设备，在废弃的旧版驱动里扒出底层协议，用三天重写了兼容层——这事没上过任何通报，只在高管会议纪要里记了行小字：“技术断供风险解除”。

“他签的是五年竞业协议？”叶开问。

“签了，但没让他交保证金。”石小娥直视着他，“我说服董事会的理由是：李砚舟的竞业约束力，不在纸面上，而在他亲手焊过的每根母排、调过的每个PID参数里。他要是真想走，现在市值七千亿的【光合魔法】拦不住；可他留在这儿，是因为我们把尚德那批老匠人重新编入他的攻坚组——上周他们刚把叠层电池转化效率推到32.4%，比实验室数据高0.8个百分点。”

叶开终于坐直身体。他拉开办公桌最下层抽屉，取出一叠A4纸——那是李砚舟手写的《钙钛矿量产风险预案》，扉页用铅笔写着“给未来接班人的三十七条注释”，每一条下面都有密密麻麻的修订痕迹，最新一页的日期是昨天凌晨四点十七分。

“他昨夜又改了第三十八条。”石小娥的声音很轻，“说等沪港通开通那天，要把产线稼动率压到99.999%，因为第一批南下资金里有三家主权基金，他们要看的不是财报，是凌晨三点还能不能听见镀膜机在唱歌。”

窗外忽有风过，吹动叶开案头那盆鹤望兰宽大的叶片。这株花是他重生后第一年种下的，如今茎秆粗如手臂，橙红花苞在玻璃折射的天光里透出釉质光泽。他伸手捻了捻花瓣边缘微卷的弧度，忽然道：“给他开个董事会特别通道。”

石小娥眉心一跳：“您是说……”

“不设副手，不设助理，直接进战略决策委员会。”叶开抽出钢笔，在预案扉页空白处签下名字，墨迹未干便推到她面前，“下周二上午九点，让他带着这本预案和产线实时数据流，来我办公室。我要听他讲清楚——如果明天央行突然宣布加息50个基点，他的镀膜腔体怎么抗住电压波动。”

石小娥接过文件时指尖微颤。她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战略决策委员会是叶开亲掌的“火种营”，目前仅六席，成员全是各子公司一把手。让一个运营总监越级列席，等于把整条新能源产业链的神经中枢钥匙塞进他手里。

“还有一件事。”她垂眸看着签名下方洇开的墨点，“沈佳宜昨天递了辞呈。”

叶开抬眼。

“不是真辞。”石小娥苦笑，“她想把薪酬委员会主任的位置腾出来，说‘总拿董事长工资盯着财务报表，容易看走眼’。但她真正的诉求是——要组建独立的‘下一代能源实验室’，预算上限三十亿，首期启动资金先从【光合魔法】技术储备金里划拨。”

办公室陷入短暂沉默。叶开转动钢笔，笔尖在实木桌面上划出细微沙沙声。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沈佳宜抱着发烫的笔记本闯进他办公室，屏幕上是尚未命名的钙钛矿材料分子式。那时她头发滴着水，衬衫领口沾着咖啡渍，眼睛亮得像刚充能的量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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