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刚走,同样兼职的克洛伊就开始收拾东西离开。
蒂芙尼和一群正式员工聚在一起,围坐在塑料桌旁吃午饭,不过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克洛伊身上。
表情虽然不屑,但是她心里很羡慕。
克洛伊是个白人,有正经大学的护理学位,正在攒钱考注册护士执照。
血浆站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过渡,她早晚会穿上真正的护士服,站在真正的医院里。
自己呢?可能要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和漂白粉气味的采血站泥潭挣扎一辈子!
FXXK I
该死的白人碧池!
克洛伊关上储物柜的门,把帆布包挎在肩上,对其他人随意地抬了一下手:
“拜拜。”
有几个女孩抬头应付了一句“明天见”,大部分人都没理睬。
克洛伊也不在意。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出门,恰好看到李察走进隔壁的停车场。
这么穷还买车,太虚荣了。
克洛伊没有多想,她还有沉重的学业。
“大哥,救命啊!”
听筒传来丹尼尔的惨叫,李察把手机拿开了一点,一边降低车速,一边道:
“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是副院长了吗?”
丹尼尔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语气说:
“新来的院长,叫尤金。尤金·耶格尔。”
“姓耶格尔?”
“对!他是州检察长科尔宾·耶格尔的儿子!亲儿子!FXXX!”
州检察长的儿子成了皇后区的院长?李察一瞬间全想通了。
怪不得科尔宾-耶格尔会在皇后区医院掀起风暴,这压根就不是一场普通的反贪行动。
这是拆迁!
难道州监察长还不知道各个医院干的破事?
那个库管员举报人只是个可怜的替罪羊,尤金需要一个符合他身份的位置,举报人恰好把刀送到科尔宾手里。
科尔宾就顺势把整个医院的高层清了,目的仅仅是为了给他儿子腾出一间干净的院长办公室!
丹尼尔充满了恐惧:
“这群大佬太可怕了!只是为了给尤金弄个院长,就把整个医院所有高层全送进了监狱!”
"FXXK!按现在的调查情况,至少十五个人要蹲联邦监狱,三十多个人会受到各种处分,他们的职业记录上留一辈子污点,永远别想再升职!将近五十个人完蛋了!”
“五十个人啊!就为了给尤金腾个位置!”
丹尼尔吓坏了,嗓音都在颤抖。
如此狠辣的家伙,现在目光对准了自己!
李察明白丹尼尔的意思。
这些所有被约谈、调查的人都完了。
医生的工资非常稳定,所以他们之前的生活水平是基于稳定收入确立的,多大的房子,多贵的车,孩子上多好的私校…………………
现在呢?
哪怕摆脱牢狱之灾,灰色收入会被强制退回,IRS也会追查税款问题,这些灰钱当时可没交过税!
补税加上罚款,每个人至少得损失7成的家产。
他们要么赶紧出手房产和车,搬到更小更便宜的地方,要么奢望尽快恢复原职,用积蓄硬扛。
但是不可能扛住。
其他住院医,或者从其他医院调来的低资历医生,会虎视眈眈地盯上这些高资历医生屁股下的位置,未来几年会盯着这个伤口不断撕扯,用各种方法把他们撬下来,自己坐上去。
所以,他们只要稍有犹豫,舍不得放弃现在的生活水平,就彻底完蛋了。
未来五到六年之内,这五十个人里至少有三十个会从体面的中产变成流浪汉。
而监狱里那些家伙,他们有稳定的饭,有稳定的住所,只是失去了自由,反而不会更惨。
一时之间李察都搞不清楚,到底是里面的人更舒服,还是外面的这群。
“现在我该怎么办?跑是跑不掉的。尤金反手就能把我的材料递到科尔宾那里。我今天辞职,明天就得去联邦检察院交代问题,一周后就得蹲进监狱。如果不跑,那就得按尤金的方法办,那就更不行了!”
尤金说得轻松,一点钱”。
那MF是老子的钱!
丹尼尔心中充满了纠结。
之前只是克里斯蒂娜出手了,否则,他估计自己至少也要送出所有的财产,然后再把房子和车子全卖掉,搬到小公寓里去住,才能缓过来。
而且缓过来前提是,他保住自己的行医执照,可以协助李察做手术,赚更多的钱,弥补损失。
其他人可没有这种机遇。
丹尼尔对克里斯蒂娜和李察充满了感激。
李察安静了几秒,便道:
“你先答应他。反正最近一、两个月诊所也开不了门。等到OMIG的风头过去,该定罪的定罪,该回来的回来,我们才能继续干活。克里斯蒂娜估计,至少有一个月,拖得久一点,三个月也正常。”
“这段时间你跟着尤金,假装跟他一起干。借着尤金的资源把整形外科搞大。他不会怀疑你的,在那种官二代看来,公立医院院长的位置,加上堂堂州检察长儿子的友谊,远比一家私人诊所更有吸引力。你只要投靠他,他就
会信任你。”
丹尼尔问道:
“然后呢?”
李察淡定地道:
“然后再搞掉他,整形外科就是你的了。”
“怎么搞?如果被他发现做小动作,只要把那份材料往科尔宾办公桌一放,我就完了!这群权贵子弟太无耻了,院长他们跟尤科尔宾比起来,简直都算大善人!”
“别紧张,丹尼尔。”李察很冷静地分析:
“每个人都有自己匹配的对手,懂吗?每个人都有自己匹配的对手。尤金就没有麻烦吗?他没有匹配的敌人吗?”
“啊?什么意思?”
“科尔宾是州检察长,尤金却被塞到了医院当院长。这说明什么?”
丹尼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
“说明他不受宠。否则他应该进检察院,至少也应该进NYPD,或者法院之类的地方。
“就是这样。”李察停车等红灯:
“尤金只能来医院,甚至还是皇后区医院,不是总院,就是因为其他人抢了他的资源。记住,每个家庭的资源都是有限的。哪怕州长,想把自己儿子捧成州长,消耗的政治资本也是州长难以承受的。所以每个家庭只能选一个
孩子全力支持,一般都是第一个男孩。次子呢,有良心一点的就像尤金这样,稍微腾点资源帮他开路。没有良心的呢,就像里昂那样。吃吃喝喝玩玩,家里不会管你玩,但是你也别想碰家里的产业。”
丹尼尔很快就明白过来,眼睛开始发光。
他是个很精明的人,但是起步不高,只要有人提点,立刻就想明白了。
“不过......里昂是谁?”
“一个只会钓鱼的富二代。”李察道。
黛比面色古怪地看着李察,她似乎第一次发现李察的这一面。
里昂在李察嘴里的评价居然这么低………………
丹尼尔问道:
“就算尤金有哥哥,他哥哥也不会看上他这点产业吧?一个破院长,跟州检察长的权力差远了!”
绿灯亮了。
李察启动车辆:
“那你可以想办法让他哥觉得,尤金开始对自己的东西产生兴趣了。只要让尤金的哥哥感觉尤金想做一些不合【家族利益】的事,他就会给弟弟一些深刻教训,或者斩草除根。”
愚蠢的欧豆豆啊。
让哥哥好好爱你。
这么狠吗?丹尼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他的呼吸开始平稳下来。
“所以......尤金也有他的匹配对手。我明白了。”
“对,可能不是他哥,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在盯着他,或者被他盯着。”李察冰冷地道,在东大,这种就叫借刀杀人,几千年前就写在书上了:
“这段时间,你要跟着尤金干活,并注意收集尤金的各种违法材料。在恰当的时机,你只需要负责开团,然后保住自己的命就够了,自然会有人跟上去打伤害。放心,每个位置都被人盯着!如果你觉得没人盯着你,那只能说
明你是个垃圾,根本没人在乎你的位置。”
李察想起自己在家里时,后妈就是自己的对手,然后后妈赢了,自己滚到了美利坚。
在这里,家里就没人盯着自己了,因为他对于家里其他人来说,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的地位跟里昂没有区别啊........
“我大概明白了。”丹尼尔的声音恢复了一点底气,“如果我需要帮助......”
“我会劝谢泼德博士全力帮你。”李察轻笑:
“你要相信她的影响力。”
丹尼尔可信了。
从FBI手里把自己提前捞出来,帮自己抢到副院长的位置,这种能力已经远超他能理解的范畴了。
“OK!”丹尼尔挂了电话。
“我怎么感觉你像一个幕后大黑手?”黛比好奇地看着李察。
李察看了她一眼,诚恳地道:
“我本来就是。”
“哼。”黛比冷笑:
“一个中学生,你当你是教父呢?”
李察瞪了她一眼:
“我看你是皮痒。”
黛比缩了缩脑袋:
“说好了,不能打头,只能打屁股。”
李察冷哼:
“打你屁股?你居然还想要奖励?”
“该死啊你!”黛比恼怒,脸上闪过一丝小心思被戳穿的红晕。
她马上转移话题:
“把车给我开。”
李察果断拒绝:
“上次去普林斯顿你还记得吗?你开车,然后超速,被警察拦下来,然后死了三十九个人。”
黛比嘴角抽搐:
“死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说得我好像跟一群警察打了一场战役!”
“谁知道呢。也许是不好的征兆。”他才不会把车给这个疯女孩开。
他体质再好,跟几吨重的车迎面撞上也受不了。
“哼。下次我自己开那辆车。
“凯瑟琳让你开吗?”
“不要给我提她!”
黛比开始碎碎念,说什么不让自己开车就是歧视自己,明明自己才是亲女儿之类的。
新泽西巨人队,啦啦队的选拔场地。
训练馆外的停车场,挤满了各种经济型轿车,少数几辆明显是家长开的SUV。
一百三十个候选者,都是身材高挑的漂亮年轻女孩,背着大包小包往入口走。
大部分女孩都是一个人来的,少数由家长带来的,母亲们紧张地帮女儿整理头发,父亲们面无表情地拎着行李。
像黛比这种跟男友一起来的不多。
大部分的啦啦队员其实都是兼职,平时有自己的工作,护士,收银员,最常见的是舞蹈老师。
别看橄榄球队的啦啦队员光芒万丈,实际上根本赚不到几个钱,也不是每个女孩都能接到广告。
她们需要本职工作来贴补家用。
李察对此无法理解。
为了拼一个万分之一的成名机会,放弃99.99%稳定赚钱的机会。
以她们的身材和啦啦队长身份(能冲进这里的女孩大多在中学、大学中就是啦啦队长),她们在校园时,一直就是学校的顶级择偶圈。
她们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知道最佳方式是:从喜欢自己的男人中,挑出那个家世、性格最好的男人,直接跟他结婚,一辈子就搞定了,至少锁定了下限。
她们可能搞不定顶尖权贵,像里昂那种无权无势的富二代,轻轻松松就能搞定一群。
哪怕婚后还想参加啦啦队,也可以借助丈夫的财富,继续跳。
退则富家太太,进则全国闻名。同时兼顾安稳生活和跳舞,何乐而不为?
哪怕再碧池一些,万一成名了也可以离婚啊,反正美利坚男人不太在乎接盘。
可是这群女人大多选择了最难的路,自己兼职赚钱养活自己,在每个女人一生中资本最雄厚的时间,把20岁的美貌消耗在超市收银台和厨房洗碗池边,艰难地挣扎。
美貌是奢侈品,艰苦的生活会让花朵迅速凋零。
坚持10年后,青春逝去的她们就彻底完蛋了。
从此再也没有正经男人会追求她们,剩下的全是骗炮的。
她们只能带着年轻时的辉煌,一辈子自怨自艾。
总之还是那句话,美貌加上任何东西都是王炸,唯独单出是死局。
130个候选者按照外形的不同被分成了四组。
李察感觉现场就像联合国女性青年代表大会,按肤色和发色分组,黛比是最常见的金发白人女孩类型,还有黑发女孩,还有拉丁风格的,还有亚裔的。
覆盖面全面,比例精准,太特么“政治正确”了。
发选拔邀请函的时候,肯定有专人做过审核。
李察看得津津有味。
啦啦队教练是一个叫埃德蒙-布莱克的男人。
他从后台走出来,踩着高跟鞋。
李察看了他一眼,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埃德蒙明明长着络腮胡,面容粗犷,咬合肌发达,却化着浓妆,穿着比女孩还小一码的紧身训练服,踩着夸张的高跟鞋。
埃德蒙用非常女性化的动作拍了拍手,大声道:
“好了,姑娘们,都看着我!我是教练埃德蒙!接下来我将向你们演示一组动作,总共一分钟,很短。你们有三十分钟时间学习,然后就开始分组表演。”
130个女孩安静下来,紧张地看着他。
埃德蒙打了个手势,助手开始放动感的音乐。
男性的力量加上女性的肢体表现力,让埃德蒙的舞蹈表现力远超常人。
他用比所有女孩都标准的动作示范了一遍编舞,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被编程过的仪器。
腰肢扭动的角度和手臂伸展的幅度都恰到好处。
同时,埃德蒙的面部表现力非常惊人,就像在橄榄球场上热情舞蹈的女孩,只要忽视他的面容,完全就是最顶尖的啦啦队员。
李察无法想象,他是怎么踩着这么高的鞋跟跳高抬腿的,还如此顺滑。
埃德蒙演示了一遍之后又演示了第二遍,给女孩们加深印象。
李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有两把刷子的。
以他超高的观察力,也几乎看不出埃德蒙两遍动作之间有多少偏差。
两遍舞蹈震慑了所有女孩,几个小女孩窃窃私语:
“太厉害了!不愧是埃德蒙!!”
“他可是最顶尖的舞者,他的女性舞比大多数女孩跳得都好。”
“大多数人?算了吧,我就没见过谁比他跳得好。”
埃德蒙让助手关闭音乐,大声道:
“好了,现在大家开始跟我做,利用五分钟拆解一下每个动作,之后就是你们的学习时间。第一个动作………………”
女孩们赶紧跟着学习。
李察斜靠在专门为家属准备的长椅上,悠闲地端着一杯可乐,一边喝一边看一群美女跳舞,心情非常好。
如果不看埃德蒙的话。
眼线假睫毛+络腮胡+高跟鞋,太特么辣眼睛了!
以李察的听力,他能听到女孩们已经开始勾心斗角。
130选一,注定129人都是陪跑,女孩之间的火药味非常浓。
黛比在中间只能算中上。
黛比旁边的女孩铭牌上挂着迪莉娅,她没有看黛比,只是一边跳舞一边对旁边的女孩说了一句,声音刚好够黛比听到:
“教堂出来的土老帽,连转体都做不稳。圣女跑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
黛比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Bitch! 你可以大声跟我说话。你嗓子里是不是含了男人的东西,话都说不清楚?”
迪莉娅的脸色冷了起来。
她和黛比一样,都是金发白人,体型也差不多,外形也有些类似,只不过五官没有黛比那种偏幼态的圆润,偏向成熟一些。
两人的竞争是最直接的,130选1,如果只选一个金发白人女孩,那她们俩就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两个女孩一边撕逼,一边学习舞蹈。
李察的听力把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直想发笑。
啦啦队员的撕逼很直接,招招往颜值和下三路去。
其他女孩同样也不是善茬,她们也不甘落后,自动匹配身边的对手之后,莺声燕语一片。
全是强者!
李察一点不为黛比担心,能从中学啦啦队里活着走出来的女孩,撕逼点数绝对高达九十五分以上。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撕逼啊!
碧池骂碧池,队长撕队长,实在太刺激了。
除了女孩们紧张地边跳边撕,台下的一些母亲甚至也主动开始匹配。
如果不是有专人喝止,几个妆容妖艳的母亲估计会先来一场头发撕扯比赛。
几个母亲被拉开,热闹没了。
李察把注意力重新找回场上。
在一群女孩都对比下,他发现黛比有些弱势,她有点过于紧张了。
黛比的手紧张得有些发抖,动作也跳错了好几个,又跟身边的迪莉娅一顿撕扯......
三十分钟的学习很快结束,分组开始。
这场选拔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黛比被分到第三组,马上就要上场。
黛比急促地呼吸,这一次选拔将决定她两个月的努力,甚至可以说,这是她从小开始参加啦啦队以来最大的一次机会。
如果错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
第一组女孩上台,她们的争斗在变得更加激烈和明目张胆。
有人往前挤一挤,抢占更靠前的位置。
有人假装不小心踩了别人的鞋子,让她的鞋面脏一块。
还有人从旁边擦过时,甚至试图去踩伤其他人的脚趾,让她们无法跳下去。
工作人员对此视而不见,见怪不怪。
这些破事在任何啦啦队的女孩堆里都是常态,甚至还是小儿科,以往甚至还出现过往其他参选者水杯下泻药的狠人。
在这种地方,强者自会生存,弱者只能退场。
第一组女孩已经开始跳舞。
李察微微皱眉,大多数女孩的欲望里都燃烧着某种异常的亢奋,不太像是肾上腺素,更像是药物的作用,有些古怪。
其他女孩紧张兮兮地看着,诅咒所有人全失误,或者复习刚刚没记清的几个动作。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