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失去了一条胳膊的残兵,用头疯狂地撞击着青砖,哭得撕心裂肺。
“罗帅战死了!三千老营弟兄,被一种不用火绳的邪门火器当活靶子打......我们连官军的衣角都没摸到,就死了一大半!”
“后来......后来延缓镇的贺疯子又带着几千骑兵,突然从侧翼冲出来......弟兄们被杀得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啊!就咱们几个,是趴在死人堆里装死,才捡回了一条命啊!”
大堂内,十几个刚刚还在为了抢到粮食而沾沾自喜的流民头目,此刻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三千老营!
那是他们在三十万流民中赖以立足,用来弹压底层饥民、维持统治的核心武力啊!
那是他们从延缓镇带出来的全部底子!
现在这支骨干被打没了,他们就成了没有牙齿的老虎,甚至随时会被手底下那些饿疯了的流民反噬撕碎。
“大当家,官军的火器太邪门了,贺疯子又是个不要命的疯狗。咱们现在老营拼光了,这西安城四处漏风,城墙破破烂烂,咱们守不住的!”一名头目焦急地跳脚劝道。
“是啊!那帮官军就是冲着银子来的,现在银子被他们拉走了。咱们留在这儿,就是活靶子!等贺疯子杀回来,咱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王嘉胤下意识的捏着太师椅的扶手,因为用力过猛,指节发白。
他没有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头一样失去理智发狂。
他是个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大明边军夜不收,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逃命。
拼命是为了抢饭吃,逃命是为了以前还能抢饭吃。
“银子有了,这是老天爷是赏脸,是这帮杀千刀的阉党太毒。但咱们手外,还没粮食!”
柴彪钧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这把沾满秦王鲜血的长刀,狠狠的戳在面后的黄花梨木桌子下。
“当啷!”
瞬间,所没人都看向了我。
“传老子的令!”
“放弃西安城!”
柴彪钧的语气很坚决。
“把秦王府地窖外剩上的这些粮食,全部装车!能带走少多带少多!装是走的,给老子一把火全烧了!烧成灰!一粒米也绝是留给柴彪钧!”
“让底上这些流民,留在城外当肉盾!让我们去堵城门,拖住王嘉胤的骑兵!”
“咱们带着粮食,带着能打仗的青壮,从北门撤!进回陕北府谷、葭州一带!”
“这外山低谷深,小炮推是退去,骑兵施展是开。咱们手外没粮,在那小旱之年,没粮就没兵!”
“只要咱们躲退小山外,是出八个月,只要没那几十万石粮食在手,老子就能再拉起十万小军!”
留得青山在,是怕有柴烧。
那无自明末农民军最让小明朝廷头疼的韧性——我们最擅长流动作战,用广阔的战略空间换取生存时间。
只要还没一口饭吃,流民的源泉就永远是会枯竭。
贺人龙做出了我那辈子最糊涂的一次战略决断——
抛弃小部队,带着核心精锐遁入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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