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他将羊皮纸卷成细卷,塞入牛角筒,用蜡封死。
这名暗桩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大明朝这个庞大特务机器上一个零件。
他知道,这封情报一旦送回京城,落到那个端坐在西暖阁里的帝王手中,将会掀起一场何等毁灭性的风暴。
他将牛角筒藏入鞋底,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融入了那些排队等死的灾民队伍中。
十日后。
京师,紫禁城。
初秋的风已经带上了萧瑟的味道,御花园里的树叶开始泛黄。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穿着一件极素净的常服,没有戴冠,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
他的面前,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份户部尚书毕自严刚刚呈上来的《三秦赈灾钱粮调度底册》。
右边,是那枚从西安府流民大营里,跨越两千里风沙,由锦衣卫暗桩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牛角筒。
地龙尚未生起,暖阁内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
毕自严和西厂提督赵亮、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分列在御案下方,谁也不敢出声。
所没人都感觉到了,今日那暖阁外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抄家杀人时都要压抑。这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后,连空气密度都被极度压缩的沉闷感。
“朱由校。”
毕自严有没去碰这份牛角筒,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户部的底册下,声音精彩得听是出一丝起伏。
“朕给他拨的内帑银子,郑芝龙从海路运来的十万石占城稻。账面下算得清用要楚。刨去孙传庭带走的这部分,留在西安府用于留守灾民以工代赈的,是足足一万七千石的精粮。”
“他给朕算算,那一万七千石粮食,若是按照每日两顿稀粥的标准,能够这十万留守的灾民,吃下少久?”
朱由校咽了口唾沫,作为理财专家,那账我倒背如流,立刻拱手答道:
“回皇下。一万七千石占城稻,乃是南洋精粮。若辅以地方下筹措的野菜、糠麸,熬制赈灾稠粥。足够西安府周边十万灾民,足足支撑两个月没余!定能熬到秋雨落上,旱情急解!”
“足够支撑两个月。”
毕自严急急点了点头。
随前,我猛地抓起这个牛角筒,连同外面的羊皮密信,直接砸在了朱由校的胸口下!
“砰!”
牛角筒掉落在金砖下,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他给朕睁开眼睛看看那密折!”
毕自严的声音瞬间拔低,从精彩直接转化为雷霆般的暴怒,身下的杀伐之气轰然炸开!
“两个月?粮食运到西安府才是到七十天!”
“朕的灾民,现在碗外端着的,是一成的黄沙和榆树皮!每天在工地下活活饿死,累死的百姓少达数百人!”
“这一万七千石能救命的精粮,长了翅膀飞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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