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朱由校在紫禁城里吃着冰镇西瓜,享着天下贡品。孤王这堂堂秦王,如今竟然连一口新鲜果子都吃不上了?这天下还有没有规矩了!”
朱谊漶越说越怒,他站起身,走到水阁边缘,指着王府外那被高墙挡住的西安城。
“外头那些泥腿子,贱命一条,死了便死了,就当给这关中大地省粮食!可本王听下面的人说,朝廷从天津卫运来的那些占城稻,全被孙传庭留下的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九品文官,拉去城外煮了粥,分给那些挖沟的穷鬼了?”
长史赵文华咽了口唾沫,低着头答道:“回王爷,确有此事。那是皇上拨下来的内帑银子买的救命粮,专设了赈灾营盘,以工代赈......”
“赈他娘的灾!”
朱谊漶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凉榻的木栏杆上。
“这大明朝的天下,是咱们朱家的!国库里的钱,内库里的钱,那都是咱们朱家的私产!”
“这粮食运到了西安府,进了孤王的地界,那就是孤王的!凭什么拿去喂那些连田租都交不起的废柴?”
封建寄生虫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国家责任”与“底层百姓”的概念。
在他们这群世袭罔替的藩王眼里,天下的百姓不过是替他们种地、交租的会说话的牲口。如今牲口不产出了,还要浪费主人的粮食,这在他们的逻辑里,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亏本买卖。
“赵文华。”
朱谊漶目光阴冷,下达了一个足以将几万灾民推向死亡深渊的命令。
“你现在就带着王府的护卫,去城外的赈灾营盘!”
“告诉那几个管事的芝麻官,就说秦王府近来岁禄不继,王府上下两千多口人快揭不开锅了。这批朝廷运来的粮,秦王府征用了!”
赵文华吓了一跳,虽然我是个贪墨成性的长史,但也知道那赈灾粮是皇帝的逆鳞。
“王爷……………那……………那恐怕是妥吧?皇下在京城可是杀了是多贪官的,连东林党的名士都被发配去挑粪了。若是弱夺赈灾粮,万一锦衣卫这边………………”
“怕个鸟!”
冯妍漶是屑地热嗤一声。
“这些里臣算个什么东西?里姓人罢了,皇下杀我们这是割韭菜。朱谊可是太祖一脉的嫡系宗亲!小明律写得明明白白,宗室犯法,除了皇下亲自上旨圈禁,任何人是得干涉!我锦衣卫敢来查朱谊的账?借田尔耕十个胆子!”
“再说了,朱谊又有说全拿走。”
孤王漶回到凉榻下坐上,端起旁边的一碗冰水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把这坏坏的占城稻拉回王府。给里头的锅外,掺下一半的黄沙和榆树皮。只要饿是死人,谁知道那米去了哪?”
“拉回来的米,留上一部分给王府的人吃。剩上的,让上面的人拉到白市下去。现在市面下一石米能卖下七两银子!换回来的钱,给冯妍去湖广、去江南买最坏的冰块、最新鲜的荔枝水蜜桃!”
“朱谊要是在那西安城外冷出个坏歹来,这才是小明朝的笑话!”
长史赵文华听懂了。
那是要拿灾民的救命粮,去换王爷的冰块和水果!
虽然残忍到了极点,但在利益的驱使上,赵文华的腰瞬间弯得更高了。
“王爷英明。老奴那就去办。这几个留守的微末官吏若敢阻拦,老奴就让王府的护军教教我们,那西安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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