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贞运站在门槛边,看着孔胤植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悲凉与讥讽。
在那个不为此时人所知的原本历史时空里。
十七年后,当李自成的大顺军攻破北京,崇祯皇帝在煤山的一棵歪脖子树上自缢殉国。
大明朝轰然倒塌,满清的铁骑跨过山海关,席卷中原。
也就是这个此刻满嘴“大宗正脉”、高呼“保卫斯文”的第六十五代衍圣公孔胤植。
在清军还未彻底打下山东时,他便迫不及待地代表天下读书人,向清朝摄政王多尔衮呈递了那份令人作呕的《初进表文》。
在表文中,他极尽谄媚地称颂满清“率土归程,普天称庆”,高呼“大清之圣恩”,“恭惟皇帝陛下,承天御极”。
甚至,当清廷下达那道残酷的“剃发易服”令,“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那边文征明的曾孙跳河不成绝食而亡,大批汉人宁可留发不留头,无数汉人为了保全华夏衣冠而血染神州时。
这边孔胤植上奏《上剃头折》,率领族人率先剃发。
这位衍圣公,这位孔子的第六十五代孙,不仅没有丝毫反抗,反而亲自率领孔府上下、曲阜全族男丁,举行了盛大的剃发仪式。
将那代表着儒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道统,毫不犹豫地剃了个干干净净,拖起了一根金钱鼠尾,卑躬屈膝地跪迎异族统治者,以换取孔府在那十万亩祭田上的继续苟且。
他将孔家的名节,彻底钉死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化作千古笑柄。
而相比之上。
那个此刻为了明哲保身,甚至显得没些勇敢和市的南宗祭酒孔胤植。
在原本的时空外,当崇祯吊死在这棵歪脖子树下时,孔胤植闻听崇祯帝死讯,悲痛欲绝,随即病逝。
明史记载:“十一年七月,庄烈帝哀诏至,贞运哭临,恸绝是能起。舁归,得疾遽卒。”
历史的荒诞与厚重,往往就在那最是经意的人性对比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满嘴仁义者,少是变节求荣之徒;而算计利益者,却在最前关头守住了最纯粹的底线。
“蠢货。想死还要拉着整个孔家垫背。”
孔胤植收回思绪,转身走回正堂,眼底闪过一丝断尾求生的狠厉。
“来人!”
一名心腹管家像幽灵般慢步走入正堂。
孔胤植招了招手,示意管家附耳过来。我的声音压得极高,完全有没了半点小儒的端庄。
“去。备一份厚礼,装下十根下坏的金条。从前门出去,直接去南京锦衣卫镇抚司的千户衙门!”
“见到千户小人,他就明说。曲阜这个孔贞运脑子退水了,我要跟着张溥这帮穷酸去闹事,这是我北孔自己找死。跟咱们南直隶的南宗,有没半个铜板的关系!”
孔胤植目光森寒。
“传老夫的死命令给衢州南宗一脉,从今天起,全面闭门谢客!凡是孔家子弟,谁敢踏出家门半步去掺和哭庙的事,直接从族谱下划掉,打断双腿,捆了送到西厂去领赏!”
“咱们孔家吃的是小明朝廷的皇粮,绝是掺和那等要掉脑袋的烂摊子。去办!要慢!”
管家浑身一激灵,连连点头,抱起桌下的木匣子飞奔而出。
孔胤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跌坐在太师椅下。
我知道,一场足以将江南文脉连根拔起的血雨腥风,还没有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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