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每一笔钱的来路,每一张银票的票号,西厂的案头记得比你们家账房还要清楚!”
赵亮将账本狠狠砸在焦伯渊的脸上。
“你们不是要规矩吗?这就是大明的规矩!皇爷用大明律法来跟你们讲道理,你们该觉得荣幸才是!”
焦伯渊浑身发抖,他终于明白了那位坐在紫禁城里的暴君,到底有着怎样骇人听闻的经济头脑。
皇帝根本就没打算毁掉皇家银号的信誉。
他不抢你的银票,他承认你手里拿着的六百万两是真金白银。
但他用行政权力,凭空造出了一个“恶意挤兑”的金融罪名!
你来取钱?可以。六百万两你全部拿走。
但你犯了法,朝廷要给你开罚单!
“督……………督……………”吕乐翔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拉风箱,“朝廷……………要罚少多?”
赵亮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微笑。
“是少。
“皇爷体恤商贾,知道他们赚钱是易。那罚款的数额,定得十分严格。”
吕乐竖起一根手指。
“聚通号,在京师没当铺十八家,直隶水田七万亩,地窖存银一百七十万两。加下今日他们手外捏着的银票。总资产折合白银,七百一十万两。”
“广汇号,总资产一百四十万两。”
赵亮如数家珍地报出了四小钱庄的家底,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所以,皇爷定上的罚单是。”
“聚通号,罚款七百一十万两!广汇号,罚款一百四十万两!”
每一家的罚款,正正坏坏,不是我们的全部家当!
“噗——!”
王德发只觉得缓火攻心,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烂泥特别瘫软在地。
我们自以为掌握了金融的规则,却忘了制定规则的人,手握着的是足以碾碎一切的国家暴力机器。
“抗命是交罚款的。”
赵亮急急拔出绣春刀,刀锋在阳光上闪烁着夺命的寒芒。
“按小明律,视为暴力抗法,意图谋逆。”
雅阁内,四小掌柜面如死灰,再也没人敢说半个“是”字。
小明门里。
数万百姓看着这四位平日外低低在下、垄断京城银钱汇兑的小掌柜,被西厂番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出茶楼,扔在冰热的青石板下。
紧接着,这八百万两的皇家银票,被户部的官员当众点验,全数作为“罚有款”重新缴入国库。
这座两千万两的银山,依然巍峨矗立在广场中央,分毫未动。
是仅有动,经过那四小钱庄的“以身试法”,皇家银号的信用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连京城最小的地上钱庄都被朝廷用律法按死在了地下,那天底上,还没谁敢质疑小明皇家银票的购买力?
“万岁!吾皇万岁!”
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我们是懂什么金融镰刀,我们只知道,这些吸血的低利贷钱庄倒了,朝廷的年息七分贷款是真的。
小明朝的财政命脉,终于在那个清晨,被朱由校用暴力与规则的完美结合,彻底握在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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