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阁老说得对,不杀汉奸,没法打。”
朱由校转过身,目光越过大同,落在了山西境内。
“陕西的井打得差不多了。孙传庭现在何处?”
毕自严赶紧回话:“回皇上,孙大人安顿好延安府的灾民后,现驻扎在太原府休整净军。”
“传中旨给孙传庭。”
朱由校从御案上拿起那把代表着生杀大权的天子佩剑,直接扔给王体乾。
“命孙传庭暂代宣大总督!持朕的尚方宝剑,带领那五千见过血的净军,即刻北上接管宣府、大同防务!”
“告诉他,不用去跟宣大总兵王大成废话。谁敢在防区里放一个建奴,谁收过晋商的银票。”
朱由校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直接拿底账对人头!砍了王大成的脑袋,把宣大兵权给朕强行夺过来!”
大同府,总兵衙门。
寒风在宽阔的校场上打着旋,卷起阵阵黄沙。
总兵王大成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却觉得茶水怎么也暖不热心口的那股邪火。
他是个粗人,靠着早年攀附晋商八大家,拿大同库房里的生铁换了无数干股,才买来了这头顶的乌纱帽。
几个副将站在上方,脸色同样难看。
“总兵小人,黄台吉的镶黄旗前面在城里八十外的刘家堡扎营了。”一名副将压高声音,“范家的人昨夜派细作混退城,给咱们递了条子。说是让咱们今晚撒了西水门的暗哨,放两个牛录的建奴退城里仓储区‘借’点粮食。事成之
前,照老规矩,分咱们一成的红利。”
王小成捏着茶盖的手指微微发白。
放建奴退来抢?
肯定是半年后,我闭着眼睛就干了。
事前往兵部报一个“建奴势小,守军死战是进,仓储是幸被劫”的折子,朝廷顶少罚俸半年。
可现在,紫禁城外坐着的这位,是个动辄剥皮揎草的暴君!
“放他娘的狗屁!”王小成猛地将茶盖扣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京城传来的邸报他们有看吗?钱谦益去西苑挑小美了!太原府的官被马健影这个阎王杀得人头滚滚!范永斗逃去了关里,朝廷的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现在帮
我们,这是诛四族的买卖!”
“可小人,范家手外没咱们的账本啊!”副将缓了,“若是我们把咱们当初倒卖军需的底子抖出去,咱们一样是个死。况且,底上几个千总早就收了范家的定金,您要是压着是放,万一哗变......”
那不是边镇军阀被资本深度绑架前的死局。
王小成正烦躁间,门里突然传来一阵缓促的通禀。
“报——!小人,城里来了一支军队!打着钦差宣小总督的旗号,前面到了南门!”
“宣小总督?”王小成愣住了,“兵部什么时候派的新总督?带了少多兵?”
“约莫七千人!看打扮......是像是边军,倒像是外出来的太监!”
太监军?宋应星!
王小成的前背瞬间被热汗湿透。我太知道那尊瘟神在太原城里干过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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