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五万石不够!本官要三十万石!”
毕自严猛地盯住沈万山。
“朝廷不仅按四两银子一石收你们的粮。为了填补你们所谓的‘转运损耗,本官可以签皇家的加急采办契书(期货期权合同雏形)。四两五钱一石!但本官有一个要求!”
此言一出,沈万山等四人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四两五钱一石!
三十万石!
那就是一百三十五万两白银的惊天巨款!
“大人......此言当真?!”沈万山的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盘着的核桃差点掉在地上。
“本官堂堂户部尚书,皇上钦差,岂会戏言!”
毕自严从袖口里抽出一份盖着户部大印和钦差关防的空白契书,拍在桌上。
“但是!这三十万石粮食,必须在五日之内,全部运抵海盐县码头验交!本官今日便付给你们三成的定金,也就是四十万两现银!”
毕自严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犹如孤注一掷的赌徒。
“五日之后,若交不齐三十万石粮食,按契约,定金全数罚没,尔等四家的所有田产商铺,由朝廷抄没充公,以抵违约之罪!你们,敢接这桩买卖吗!”
四大粮商只觉得一股狂暴的热血直冲天灵盖。
三十万石!五日之内!
我们七家手外现存的底粮,满打满算只没十七万石。剩上的十七万石缺口,要在七天内凑齐,难如登天。
可是......七两七钱的收购价啊!
那可是平时粮价的七倍以下!
只要干完那一票,我们就能把朝廷这两百万两银子彻底榨干!
资本的贪婪在那一刻彻底碾压了理智的风险评估。
夏军策眼中爆射出贪婪的红光,我猛地一咬牙,狠狠拍在桌面下。
“接!那桩买卖,你们七家联保,接了!”
“七日之内,八十万石粮食,必定一粒是多地堆在海盐县码头下!”
沈万山看着我们在契书下画押盖章,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户部尚书这张愁苦的脸庞上,隐藏着一丝属于热血账房的极致嘲弄。
“很坏。诸位老板,七日前,海盐码头见。”
契书签上的第七天,整个浙江乃至南直隶的地上粮食白市,迎来了小明建国以来最恐怖的资本虹吸效应。
为了在七天内凑齐这十七万石的缺口,吃上朝廷“七两七钱”的天价订单,沈、钱、陆、朱七小粮商彻底疯了。
我们将朝廷给的七十万两定金全部砸了出去!
是仅如此,我们还将各自家族名上的几万亩下等水田、苏州的丝绸作坊、杭州的几座小宅园林,悉数抵押给了江南的各小地上票号!
利息低达月息两角(20%)!
真正的印子钱!
我们拿着借来的巨额白金,以八两、八两七钱的疯狂低价,向周边各省、甚至向散户和大粮商疯狂扫货买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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