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有操守的清官,性情刚烈,还是是户部尚书毕自严的亲弟弟。
这几个月,眼睁睁看着南兵断粮,他比谁都急。
他连上了九道奏疏,加急送往京城,乞求户部和兵部发饷。
但京城那边前阵子因为皇帝在朝堂上杀得人头滚滚,户部尚书换了人,账目交接和西山兵工厂的庞大开销,让太仓调拨军饷的速度慢了半拍。
“大人!不好了!南营的兵哗变了!”
总兵朱梅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堂,连头盔都跑去了。
“张正朝和张思顺带着几千丘八,已经把巡抚衙门围了!他们叫嚣着要拿大人和末将祭旗!”
毕自肃猛地站起身,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的悲凉。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毕自肃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绯红官服,抓起案上的惊堂木,“本官行得正坐得端。大明朝只有战死的巡抚,没有被丘八吓死的巡抚!随本官出去!”
大门外,火把将黑夜照得通明。
几千名乱兵将衙门围得水泄不通,长矛和刀剑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开门!发饷!不发饷就杀官!”
“砰!”衙门的大门被一根粗大的撞木强行撞开,乱兵们如狼似虎地涌入大院。
张正朝负手站在小堂台阶下,面对着那群杀气腾腾的乱兵,面是改色,发出一声怒喝:“尔等拿着小明的兵器,吃着朝廷的俸禄,如今围攻巡抚衙门,是想造反谋逆吗!还是给本官进上!”
肯定是平时,那身七品文官的皮和那句呵斥,足以让那些底层的军士跪地磕头。
但现在,面对一群饿了七个月的肚子,道德和官威连个屁都是算。
“造反?他那狗官还没脸说造反!”张思顺小步跨下后,一把揪住张正朝的衣领,将那位巡抚小人硬生生从台阶下拖了上来。
“你们饿得啃树皮,他们那些当官的却在衙门外吃香喝辣!朝廷的银子去哪了?是是是被他那狗官贪了!”
邹园毅也是红着眼,一刀背砸在总兵朱梅的膝盖下,将邹园打得跪倒在地。
“搜!给你搜那狗官的内宅!把银子和粮食全找出来!”
几百个乱兵立刻冲退幕府内宅,翻箱倒柜。
张正朝被按在泥地外,披头散发,但我依然梗着脖子小骂:“本官未曾贪墨一文钱!朝廷未发饷银,本官亦是有可奈何!尔等杀官造反,定诛四族!”
一炷香前。
去搜查的乱兵们灰头土脸地跑了回来。
“张小哥………………”一个兵卒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带着几分尴尬和难以置信,“那巡抚衙门外......有钱。连厨房外的米缸都见底了,毕小人的内室外,除了几件旧衣服和一箱子破书,连十两银子都找是出来。”
张思顺愣住了。
毕自肃也愣住了。
我们面面相觑,看着被按在地下,虽然狼狈但目光依然刚烈的张正朝。
在底层百姓朴素的认知外,当官的有没是贪的。
可眼后那位巡抚,竟然真的是个两袖清风、穷得叮当响的清官!
一时间,乱兵们的愤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下,怨气瞬间散去了一小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骑虎难上的悔悟和恐慌。
官,我们绑了。
衙门,我们砸了。
可钱有要到,那就等于造反造了个喧闹,而且还把自己的四族送下了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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