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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龙,可是帝王之征啊!【2更】(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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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张顺能在水底下伏得七日七夜,他要不想上来没人能让他上来。

但是北方确实冷,张顺又不是梁山泊土著,多多少少都会受点儿影响。

所以张顺决定抓到天黑就不抓了,一口气接连抓了十来条金色鲤...

薛霸这话一出,满堂皆寂。

王寅跪在地上,赤着上身,手里还攥着那截断桌腿,肩头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疼——他正死死盯着薛霸,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庞万春僵在原地,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却不敢拔;蒋敬歪斜瘫坐在地,邓元觉正用袖口给他擦汗,可汗珠子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滚,混着血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神医?”王寅嗓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锈,“梁山泊……真有这等人物?”

薛霸没答,只慢条斯理将水火棍往臂弯里一横,目光扫过众人:“安道全,人称‘神医’,原是建康府名医,因替人治伤被官府构陷,流落江湖,前年入伙梁山,专司军中疗伤、炼药、制毒。他若说能接骨续筋,便没人敢说‘难’字。”

他顿了顿,忽而一笑:“不过——他脾气古怪,最厌人聒噪。若非亲眼见你断骨之痛、亲耳听你悔过之言、亲手验你诚心之重,他连药渣子都不会给你闻一口。”

蒋敬身子一颤,猛地抬头,嘴唇发白:“我……我愿去!”

邓元觉一把攥住他胳膊:“哥哥莫急!圣公待你不薄,你若随他去了,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薛霸打断,声音不高,却如铜钟撞响,“投奔方腊,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荣华?若为活命,你今日便已半只脚踏进鬼门关;若为荣华——”他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水火棍,“你肩骨已断,右手三月之内抬不起碗筷,半年之内拉不得弓,一年之内握不得枪。方腊帐下猛将如云,他要的是能冲锋陷阵的臂膀,不是靠旁人搀扶才走得动的瘸腿。”

这话如冰锥凿进蒋敬耳中,他浑身一抖,喉结上下滚动,忽然咬牙,伸手扯下左肩衣襟,露出皮肉翻卷处一道乌青紫痕——正是方才那一棍留下的印迹。他竟以指甲狠刮伤口边缘,血立时涌出,顺着肋骨蜿蜒而下。

“我蒋敬今日断骨明志!”他嘶声道,“若薛兄不弃,我愿随你上梁山!若安道全救不得我,我自刎谢罪!若他救得了我,我这条命,从此便是梁山的!”

满屋寂静。

王寅垂眸,盯着自己膝下砖缝里一星蛛网,蛛网正被穿堂风微微摇晃。他忽然想起初见方腊那日,洞中燃着松脂火把,方腊坐在石榻上,左手捻佛珠,右手执竹简,读的是《黄石公三略》,读到“夫主将之法,务揽英雄之心”一句时,抬头望他,眼神沉静如古井:“王寅,你愿做那揽心之人,还是被揽之心?”

那时他答:“愿为揽心之人。”

可此刻,他跪着,脊背弯得比谁都低,却连自己兄弟的骨头都揽不住。

庞万春悄悄退后半步,靴底蹭过门槛,沙沙作响。马麟低头盯着自己鞋尖,忽觉脚趾发麻——那是吓的。蒋敬断骨之时,他分明看见薛霸手腕微转,棍梢在离蒋敬肩头半寸处停了一瞬,又猛然加力,震得蒋敬整条右臂都在抖。这不是失手,是控力如庖丁解牛,毫厘之间,既断其骨,又避其筋脉要害。此人若真想杀人,蒋敬早已碎成十八段。

朱武一直没说话,只静静站在薛霸侧后方,双手抱臂,目光如刃,在王寅、庞万春、邓元觉三人脸上缓缓刮过。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地底:“邓大师,你既决意随薛兄走,可曾想过,此去梁山,再非方腊国师,而是梁山泊头领。梁山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排座次,讲功绩,论忠义。你若无战功,无实绩,仅凭旧日身份,坐不得交椅。”

邓元觉身子一僵,脸色微变。

朱武继续道:“你帮方腊招揽黄门山四杰,是功;可你今日当众倒戈,弃旧主而赴新营,是何等分量?方腊会如何看?圣公若震怒,你昔日所聚之人心,可还肯为你效死?你若在梁山站不稳脚跟,两头皆空,落个孤魂野鬼,又当如何?”

邓元觉嘴唇翕动,却未出声。他额角沁出细汗,袈裟袖口被自己攥得发皱。

薛霸这时才缓步上前,俯身扶起王寅,顺手将那截断桌腿接过,随手折成两截,扔进墙角柴堆:“王兄,你不必负荆。我敬你是条汉子,也信你真心护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回去告诉圣公——薛霸无意与他争锋,但梁山兄弟,一个也不能少。若他真想共图大事,不妨亲来郓城驿馆,我设酒相候。若他只想借势挖人,那便请恕薛霸不奉陪了。”

王寅怔住,喉头滚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他慢慢起身,拾起外袍裹住上身,向薛霸深深一揖,又朝蒋敬拱手:“兄弟保重。”转身时,脚步虚浮,仿佛肩上扛着整座帮源洞。

庞万春、马麟、蒋敬三人面面相觑,最终由马麟搀起蒋敬,蒋敬咬牙忍痛,一步一颤,竟真走出了门槛。邓元觉迟疑片刻,忽从怀中摸出一枚铜牌,递向薛霸:“此乃圣公所赐‘虎符令’,持此令可调洞中五百甲士。贫僧……暂且寄存于薛兄处。若他日圣公果有诚意,再取不迟。”

薛霸接过铜牌,铜质冰凉,上刻蟠螭纹,背面阴刻“奉天讨逆”四字。他掂了掂,收入怀中,点头:“好。”

邓元觉这才长舒一口气,朝朱武合十:“朱先生方才言语,贫僧铭记于心。此去梁山,不求高位,但求洗心革面,重修正果。”

朱武颔首,目光落在他光头上:“和尚,梁山不忌荤腥,也不忌杀生。你若真想修正果,先得明白——佛不在西天,而在你手中刀、脚下路、心头血。”

邓元觉浑身一震,似有所悟,又似更迷,只默默垂首。

此时窗外天色渐暗,暮云低垂,压得檐角发沉。忽听远处传来几声雁唳,凄厉悠长,划破残阳余晖。薛霸踱至窗边,推开木格,晚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他仰头望天,雁阵南飞,一字如刀,割开灰蒙蒙的天幕。

“梁山泊……快到了。”他轻声道。

朱武走到他身侧,亦望向天际:“张顺已在泊中备船。安道全昨日遣人送信,说今夜子时,泊西芦苇荡口有雾,雾中藏三艘乌篷船,船头悬红灯笼,灯笼下系青布幡,幡上书‘济世’二字。”

“他倒谨慎。”薛霸笑,“怕我们是真去求医,反是去探营。”

“正是。”朱武声音沉静,“所以他也备了三副镣铐,一副锁脚,一副锁手,一副锁颈。若你真带人闯营,三副齐上,绝不留情。”

薛霸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好!这才是神医气魄!”

他忽而收声,转身看向邓元觉:“大师,你既决心随我,我便问你一句——若梁山泊真有险地,需一人先入探路,生死不论,你可敢去?”

邓元觉不假思索:“贫僧愿往!”

“若需你独闯敌寨,火烧粮仓,引万军追击,自己九死一生,你可愿去?”

“愿!”

“若需你假意投敌,卧底三年,日日受辱,夜夜装疯,直到时机成熟一刀斩首级献于寨中,你可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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