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禁食实验的最后两个小时,季望舒的状态更差了,额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呼吸时而粗重时而又几不可闻。他表现得愈加失去理智,为了挣脱束缚,还失控地使用了两次技能。
江栖白和他说话,至少要说几遍他才能听进去。
江栖白心中不忍,有时候也会想,最后的几分钟,半小时甚至是一两个小时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凭现在季望舒的表现真的不足以得出结论吗?
但时间是季望舒定下的,他因为信任自己才将观察和执行的任务交给她。如果江栖白因为自己的主观想法就擅自更改计划,那季望舒之前受的折磨算什么。
此时季望舒刚挣扎过一轮,靠在柱子上,脑袋微微后仰,眼睛紧闭。
江栖白看着这一幕,打算做点什么吸引他的注意力,看看会不会让他更好受一些。
“我最近在想曲庆村的事,发现了一个我们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季望舒的视线茫然地看了过来。
她慢慢重复了几遍,确认季望舒理解了,才拿出一个复读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复读机里传了出来:“还好有人从中说和,张铁丘最后没有说出他在地窖里看见的东西。”
江栖白:“当时我们只顾着听曲明讲肉人的来历,没去关注这个所谓的‘有人'到底是谁, 现在想想很奇怪,曲明既然用这个口吻,那说明这个人不是他的家人。同时又能说动张铁丘,就说明两人关系也不错。”
她奇怪道:“可是后来张铁丘火烧地窖的事传出去,曲庆村的所有村民都和他闹僵了,这个神秘的调解人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他不该对张铁丘有偏见。”
那么曲庆村当时还有谁和张铁丘有来往呢?
除了已经被证实是肉人的小满,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曲小娥。
说来也巧,江栖白从未见过曲小娥,季望舒倒是和她打过几次交道,她早就想问了,曲小娥会是这个调解人吗?
季望舒睫毛颤了一下:“我再听下曲明的那句话。”
江栖白又放了一遍。
季望舒皱着眉听完,深深吸了几口气:“在村里有资格做调节的人,往往是德高望重的老人。曲小娥年纪轻轻,不会让人信服。或许是调节人害怕惹了众怒,不敢露这个头和张铁丘扯上关系。”
“是有这个可能。”这虽然是个疑点,还不至于让江栖白想的太多,真正叫她警惕起来的,还有一件事。
她又按下了复读机。
曲明的声音传来:“村里人要是太闲就会寻找肉人的秘密,所以有人替我们想了个主意,让大家都去雕木雕,忙起来就顾不上这么多了。”
这里又出现了一个“有人”。
“这个说法很奇怪,就像曲明和他不熟似的,在曲庆村这种家家户户都沾亲带故的小村子,更顺口的说法难道不是‘我哥”我二舅”我三姨奶奶吗?”
季望舒强行驱动着大脑思考着其中的蹊跷,艰难道:“这个人知道地窖的秘密,他怎么会和曲明不熟?”
除了偷窥到一点真相的小满爹,连村民们都不知道肉人的存在,曲明一家人怎么会和其他人分享这个秘密?
“是啊,”江栖白顿了顿,说道,“你说巧不巧,刚才那个调解人,也知道这个秘密。”
“而且更巧的是,曲庆村里只有三个不吃肉人的人,他们分别是本身就是肉人的曲小满,名义上打猎为生,其实猎的是玩家的张铁丘,还有一个......曲小娥。
季望舒被江栖白的话勾回神来:“当初挑拨我们关系的人里,就有曲小娥一个,我以为她是受了张铁丘的暗示,现在想想,也许没有那么简单。”
但他此时脑海里全都是饥饿的信号,已经无暇去回忆和曲小娥接触时,她有没有表现出值得怀疑的地方。
说起来,因为曲庆村村民的排外,关于曲小娥的情况,除了她自己主动讲述,就是张铁丘透露的,现在看来,那些信息并没有什么意义。
其实曲明就在江栖白手上,但这些疑点也得不到解答了。
当初江栖白把画地为牢骨灰盒借给季望舒用,季望舒在骨灰盒上画下了曲明的脸,寥寥几笔竟非常传神,成功抓走了曲明。
后来两人问完话后,江栖白顺手就将撞晕的曲明又装了回去。紧接着就遇到村民化为饕食蛾,两人连夜赶回安全屋,一时匆忙,她完全把这回事忘到了脑后。
一直到江栖白回到安全屋的第二天,她才想起骨灰盒里有个人。
其实也不算是人了,那个本该画有曲明的脸的地方,如今是一个蛾脸的模样。就算江栖白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它也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了。
这件事并没有结束。如果有机会,江栖白一定要杀死张铁丘,这次她不会再让人跑掉了,相信季望舒也是一样。江栖白和他讨论这么多,就是想提醒季望舒,也许他们将来碰到的并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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