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猎户打扮的粗犷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杂乱的胡子盖住了他的下半张脸,粗布衣服外面套着个皮坎肩,肩上挎着一杆老式猎枪,腰上还挂着一把柴刀。
他没想到会在木屋里见到两个陌生人,顿时一愣。但似乎有更急迫的事催促着他,让他连质问的时间都没有,径直冲到了木屋的角落。
那里有一块嵌着铁环的木板,猎户弯腰一把拉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入口。
“快进来!”他向两人一招手。
不等江栖白和季望舒发问,猎户已经跳了进去。仿佛是为了呼应他的举动,远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嚎。
季望舒一马当先跳进了地窖,江栖白只好跟上。
地窖十分狭小, 将将容纳了他们三个成年人。里面的空气不是很清新,有一股陈旧的霉味。
狼群的嚎叫音更近了,地面也开始跟着微微震动起来。
地窖的盖板扣上后,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在黑暗中屏息而立。
江栖白左手边的呼吸声轻而绵长,要集中注意力才能捕捉到,那是季望舒,右手边则十分粗重,和主人剧烈运动后的心跳声一起回荡在这间小小的地窖中。
很快,这声音就被一连串狼群闯入木屋的动静盖了过去。
有玻璃碎片哗啦啦洒落一地的声音、大门被撞开后磕在墙上又反弹了回来,还有桌腿和地面摩擦的声响。
相比之下,黑狼的脚步反而很轻,它们挤满了这间小小的木屋,四处嗅闻着猎物的味道。
地窖的盖板一点缝隙都没有,江栖白站在一片纯粹的黑暗中,打开好友列表给季望舒发消息。
“为什么躲进地窖?”面对狼群,无论是正面对抗,还是爬上木屋屋顶,甚至是上树,江栖白都觉得比躲在地窖里好的多。地窖的地形只适合躲避,压根没有反击的余地,在里面躲的时间长了,三个人还有缺氧的风险。
季望舒微微动了动:“这个人对我很重要。万一吓到他,恐怕他就不肯和我多说了,连累你了,抱歉。
季望舒的调查任务和猎人小屋有关,旁边的人又是猎户打扮,十有八九就是这间小屋的主人。季望舒拿不准猎户之前有没有和玩家接触过,见到他们突然拿出各种本事对付狼群,会不会吓一大跳,就此对两人有了戒心。
“不用说连累这种话。”江栖白表示理解。他们现在是队友,要是这点包容都没有,直接散伙得了。
头顶的声音早就完全消失了,只不过害怕是狼群放出的诱饵,三人仍不敢冒头。
可现在胸口越来越闷,每次呼吸都要更用力才能将空气吸进去似的,这是缺氧的前兆。
无论如何,地窖都不能再待下去了。季望舒一把掀开头顶盖板,探出去看了看。
小屋里满目狼藉,但已经没有了狼群的踪影。
“狼群走了。”季望舒撑着地面跳了上去,伸出手把江栖白拉了上来。
猎户刚适应了突然变亮的视野,躬身去角落里找自己放在地窖里的梯子,回头一看旁边两个人已经上去了。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确认狼群确实离开以后,猎户终于能开口打听出现在自己小屋里这两个人的来历了。
季望舒一本正经道:“我们是徒步爱好者,在森林里迷路了。”
这种瞎话他也说得出口。江栖白忍不住瞟他一眼。
“来这片森林?”猎户惊讶道,“你们不知道这多么危险吗?”
“就是看这里危险才来的,我们想来探险。”季望舒尴尬地低下了头,“但是现在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年轻人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猎户感叹了一句,居然相信了季望舒这套说辞。
季望舒朝江栖白使了个眼色,江栖白会意道:“这个小屋是您的吧,我们把这儿弄得有点脏,真是不好意思。”
与其解释地上为什么会有其他玩家留下的垃圾,还不如揽在自己身上,反而显得他们这两个徒步爱好者的经历更可信了。
猎户自我介绍道:“我姓张,是曲庆村的猎户,这屋子我好久不来了,你们住就住了。但是现在不行,狼群已经知道了小屋的位置,难保不会再来。你们实在是没处可去,就跟我回村里吧。”
系统跳出来提醒道:【受突发事件影响,日常任务已被替换】
【当前日常任务视为完成,新任务已刷新,该任务奖励丰厚,建议玩家尽量完成。】
【日常任务:调查曲庆村灾难源头。任务时间:无。】
看得出系统很担心江栖白错过进入曲庆村的机会,连临时刷新任务的事都做得出来。
细想一下江栖白就明白了,玩家是系统派出去了解副本的侦察兵,玩家发掘出来的信息最后都会汇总到系统中,副本评级正是基于这些信息总结出来的。
饥饿森林这个副本如今面目全非,系统急于熟悉副本变化,现在有个大好机会摆在面前,恨不得按着江栖白的头让她同意张猎户的邀约。
好好说着话,江栖白突然发起愣来,季望舒连忙接过张猎户的话头,说起了森林有多么可怕,他们两个人几天来又遭遇了多少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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