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圃里总是很安静,只要江栖白三人不说话,就静得连他们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老埃利在离开前把温室的顶棚收了起来,阳光倾泻而下,柔柔地照在他们身上,太久没见阳光,江栖白微微眯着眼,很享受沐浴阳光的状态。
这种惬意持续了一小会就被她自己叫停了,现在压根不是享受的时候。
没了仙人掌阻挡视线,从这个角度,江栖白能看到花圃附近摆了一排园艺工具,其中就有老埃利给它们浇水的大水壶。
江栖白提议道:“水壶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水,把它拖过来,我们自己给自己浇水,不就能长出更多身体了吗?”
这是个好主意,但对于被种进地里的三人来说,不到十米的距离就成了天堑。
三人都从空间手环里拿出绳子,绳子在末日是重要工具,人手一捆, 除了江栖白,另两人都没长出手来,但他们有根,根系运用好了,反而比手臂还要灵活。
几条主根纷纷从土里伸出来,把绳子弄成一个套索的模样,像套马似的往水壶长长的壶嘴上套。
梅狸猫率先套中,他刚收紧绳套,准备把水壶往这边拖,壶身立刻倾倒,他果断放手,不敢用力了。
“里面确实还有水。”梅狸猫回忆着刚才的手感说道,“我这么一搜就倒了,水肯定会洒出来。”
“我来套中壶身,咱们几个一起用力。”
因为三人在花圃中的位置不同,水壶相对他们的方位也有差别,通过不同方向的力量调整,就能保证水壶被拖向他们时不翻倒。
壶身太大了,反而不好套。江栖白试了几次无果,拿出一只壁虎手套,系在绳套上,啪地一甩,手套刚好粘在壶身上,她轻轻扯了扯,粘的很牢固。
火露露被启发,同样拿出一块非常有粘性的凝胶,一次就粘住了水壶。这块凝胶是她和江栖白曾经从试图袭击她们的玩家身上缴获的战利品,附着力强大,一块就足够将一个人固定在垂直的墙面上。
三个人小心的控制着绳索,水壶被拖拽着越来越近。第一个到达的是火露露身边,火露露打开这个水缸似的大水壶往里看了一眼,倒出三分之一的水来。
随着清水渗入地下,火露露迅速拔高,两条胳膊都长了出来,露出地面的部分也到了肚脐以上。
水壶紧接着被传到了江栖白身边,她用了剩余水量的一半,继续向梅狸猫的方向传去。
在老埃利浇过一轮水后,壶里其实只剩下五分之一的水,好在三人都对根系的掌控比之前抢,附近又没有仙人掌和他们抢夺水分,这次的水分几乎一点都没浪费。
另一边,梅狸猫扶着水壶,没有立刻浇到自己身上,反而迟疑起来:“你们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把资源都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先让一个人恢复正常,想做什么就方便多了。”
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说得太晚,本就不多的水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梅狸猫见两人没说话,主动道:“白七,要不这点水给你?”
江栖白想了想,还是摇头:“你们想,快点长大是不是也是老埃利希望我们做的事?”
老埃利又是浇水又是除草,就是想让他们吸收更多养分。
凡是怪物的期望,他们都应该避开才对。但是恢复身体又是与怪物抗争的必要前提,他们没有其他路可走。
“那我们还......长不长个子了?”火露露纠结起来。
江栖白脑子里乱乱的,其实也没想清楚,半晌才道:“先静观其变吧。梅狸猫,你先把自己的水用了。我总觉得,生长速度太快不是好事。”
她是养过花的人,知道有许多花种刚破土时和草没什么区别,要生长到一定的阶段,才能看出是花是草。
万一老埃利是个大近视,把三个大活人看成花种,等他们越长越大,突然就意识到这不是它想要的花,把他们全铲了怎么办?
这点水又不够江栖白全部从土里长出来,栽在地里都不能动,完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梅狸猫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把壶拖倒,清水从壶嘴里汩汩流出。
“嗡嗡
“嗡嗡一
奇怪的声音由远及近,听着方位,似乎来自头顶。
“虫、虫子——”火露露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僵硬地往手臂上看去。
一只足有拳头大小,浑身覆盖着油光锃亮的褐色夹克的虫子正趴在她的小臂上,火露露出手如电,不管不顾地一巴掌把虫子拍飞。
然而这只是个序章,越来越多的虫子从打开的顶棚飞进了花圃,目标明确地直奔花圃中的三人。
梅狸猫的手还没长回来,他的后背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三四只甲虫,虫子的触须晃了晃,探出长长的钢针一样的口器,朝他的背上刺了下去。
梅狸猫惊呼一声,脸色白的吓人,神情迅速地萎靡起来。
“别让它们咬了,”梅狸猫虚弱道,“虫子会吸收我们的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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