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第一道紫雷轰然劈落!
雷光未至,林玄已踏前一步,云枢玉高举过顶。三百六十道灵枢节点光芒暴涨,竟于半空撑开一张青色光幕,光幕之上,三百六十个微小漩涡高速旋转,将九道紫雷尽数纳入其中。雷光在漩涡中被层层分解、压缩、淬炼,最终化作九缕细若发丝的紫芒,精准注入三枚兽卵——龟卵金篆灼灼生辉,凤卵青焰腾跃三尺,蛟卵雷霆蛛网骤然收紧!
“咔嚓!”
龟卵率先开裂,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凝成玄甲巨龟虚影,龟甲上浮现金色山岳纹,一爪踏下,演武台寒玉地面竟浮现蛛网裂痕!
“唳——!”
凤卵紧随炸开,青焰席卷半空,焰中一头尺许高青凤振翅,翎羽未丰却已自带清越鸣音,双目睁开刹那,两道青芒如剑刺向裴琰右眼银罩!
“轰隆!”
蛟卵最后爆裂,暗金鳞片四射,一条三寸小龙昂首长吟,龙口一张,竟将剩余六道紫雷尽数吞入腹中!腹中雷光翻涌,它小小身躯表面,暗金鳞片渐次蜕为流金之色,每一片鳞下,皆有细微雷纹游走。
三兽破壳,真灵初成。
台下寂静如坟。
裴琰踉跄后退半步,右眼银罩彻底崩裂,露出底下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瞳孔中星砂混乱旋转。他死死盯着三兽——玄甲龟背负山岳虚影,青璃凤足踏青焰莲台,金鳞雷蛟盘踞虚空,龙须轻颤间,竟有细微雷弧在它周身跳跃,噼啪作响。
“山岳龟……青焰凤……雷蛟……”裴琰声音嘶哑,指尖颤抖着指向三兽,“此三灵,皆属上古遗种,早绝迹于南荒三千年!你……你如何得其血脉?!”
林玄收起云枢玉,青玉佩上光芒渐敛,唯余温润光泽。“血脉?”他垂眸,看着三兽各自归位——玄甲龟慢吞吞爬入他左袖,青璃凤敛翅栖于他右肩,金鳞雷蛟则盘绕指间,细小龙首轻蹭他拇指,“裴副使可记得,《天机契典》卷首有言:‘万灵之变,始于一心。心之所绘,灵自成形。’”
他抬起左手,掌心摊开,一缕幽蓝灵火静静燃烧,火苗摇曳中,竟浮现出三幅精细图谱:龟甲山岳纹走向、凤翎青焰流转路径、蛟鳞雷纹分布节点,每一笔皆暗合天地至理,仿佛非人力所绘,而是自大道中自然流淌而出。
“我未取一滴上古遗血。”林玄指尖轻点图谱,“我只是……画出了它们该有的样子。”
风过演武台,吹散最后一缕硝烟。
裴琰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那柄无鞘短刃,双手捧起,递向林玄:“此刃名‘窥真’,斩幻破妄,专照伪契。今日……它照不出你的‘伪’。”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天机阁……认此契。”
台下再度哗然,却再无人质疑。
林玄未接短刃,只道:“裴副使若信,可随我去一处地方。”
他转身,肩头青璃凤展翼轻鸣,袖中玄甲龟缓缓探出头,指间金鳞雷蛟龙须微扬。三兽气息交融,竟在林玄周身凝成一道淡金色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山岳沉稳、青焰升腾、雷霆奔涌——三势合一,竟隐隐勾连天地灵机,使整座云雾峰灵气流动都为之加速三分!
裴琰怔然。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入天机阁时,老阁主曾指着藏经阁最顶层那扇尘封铜门道:“那里,锁着一部残卷。卷名《御兽仙朝·万象绘真篇》,据传能凭空设计灵兽进化之形。可自仙朝崩塌后,再无人参透其中奥义。世人皆道是神话……”
他看向林玄背影,青年青袍猎猎,三兽环绕如拱辰星,每一步踏出,脚下石阶竟自发浮起细小金纹,如灵脉复苏。
“林玄!”裴琰猛然开口,声音震得台下弟子耳膜嗡鸣,“你若真能‘绘真’……可知‘御兽仙朝’四字,究竟何意?”
林玄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淡淡回响,随风飘散:
“御,非驾驭之御,乃‘共御’之御。兽,非牲畜之兽,乃‘灵枢’之兽。仙朝……”他身影已行至演武台尽头,青璃凤清鸣一声,双翼展开,洒下漫天青光,“……是万灵共筑之朝。而我所做之事,不过是——把散落在时光里的灵枢,一根一根,重新接回去。”
山风浩荡,卷起他袍角,也卷起台下无数惊疑、敬畏、恍然的目光。赵岩望着那抹远去青影,终于缓缓呼出一口长气,掌心被指甲刺破的伤口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疼。
此时,山门之外,一道传讯玉符划破长空,直坠云雾峰主殿。符上朱砂批注赫然醒目:“南荒裂谷异动,地脉暴走,百族灵兽集体暴戾,已损三十七座灵矿。急召——御兽司诸峰,即刻启程!”
玉符落地,碎成齑粉。
风里,似有遥远龙吟隐隐传来,一声比一声更沉,一声比一声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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