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不见,这个胖子的模样没怎么变,还是那副圆滚滚的富态。
可那双眼睛,变了。
从前的懒散劲儿,褪干净了。
眼下这双眼睛,亮,沉,像两颗上了秤就再不晃的定盘星。
罗影快步走过去,左右看了看。
照壁挡着道口,附近无人。
他压低了声音:
“两个月没消息...事情,可还顺利?”
王健笑了笑。
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撩开腰间的衣摆,将挂着的一块令牌,亮了一下。
乌木镶铜,巴掌大小。
正面两个篆字.....集丰。
背面一个字.....掌。
罗影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块牌子,他见过。
从前挂在王林的腰上。
集丰号的掌柜令。
县城七间铺面,城外两处庄子,上上下下百十号伙计...
见此牌,如见东家。
老掌柜们对账,柜上支银过五十两,都得请这块牌子过目。
这是集丰号的印把子。
如今,挂在了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腰上。
“王兄…………”
罗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你还未行冠礼...就继承了集丰号?”
按大乾的规矩,商户传家,最早也得等冠礼之后。
子未及冠而掌全号的……闻所未闻。
王健把衣摆放下来,遮住令牌,语气轻描淡写:
“拜你所赐。”
“赢下了一个赌约。”
赌约。
罗影看着他,没有追问。
赌约的内容,赌约的对手,赌约的注...
王健不细说,他就不细问。
朋友之间,有些账,摊开是交情,追问就是逾矩了。
可单凭眼前这块牌子,罗影就能掂出来....
那场赌,赌得极大。
大到王林那样精明了一辈子的人,愿赌服输,把整个集丰号,提前押给了一个未冠的儿子。
而赢下这一切的本钱……
是那两只蚁。
罗影沉默了片刻。
心里,缓缓落下了一块石头。
一切都比预想之中,顺利得太多。
良久,他轻声道:
“......成了?”
王健点点头。
又摇摇头。
“快了。”
“仅差一步。”
哪一步,他没说。
罗影也没问。
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站着,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可该明白的,全明白了。
“那...今天在此等我,是?”
罗影轻声询问。
总不会是专程来亮牌子的。
王健笑了笑。
他往墙上一靠,双手抄回袖子里,慢悠悠地开了口:
“举荐你……”
“进子训班。”
韩教习。
王健眉头微动。
那八个字,我从未听过。
“什么是....韩教习?”
“别缓。”
罗影抬手虚按了一上,这做派,活脱脱一个要给客人细细讲货的掌柜:
“你先问他个问题。”
“什么是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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