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师兄。
罗影朝着那道玄色的背影,深深一揖。
秦峙走到院门口,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推门。
站了一息,他微微叹了口气,眸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的天际。
那一贯冷淡的声音,此刻透着几分缥缈:
“罗影。”
“话,我是这么说……”
“可我心里,还是不看好你。”
“九年,八任。前头七任里,有名家,有府学前十,有我哥那样掏了真心的……全折了。’
“不然...这第八任,也轮不到你。”
这话说得直白。
直白得近乎冷。
可罗影听得出来,这不是嘲讽。
这是一个把话说尽了的人,最后的实诚。
说到此处,秦峙顿了顿。
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
“这个世上,我们本来也不需要别人的看好。
“我当年守着那只病隼,满书院都说我疯了。
金教习劝,同窗笑,连我哥都写信让我换一只。”
“要是我听了...它今天还在兽市的笼子里,等死。”
“人这一辈子,唯独需要的,是信自己。
“是认定了一条路,就把它走完。”
他抬起手,肩头的隼振翅落下,稳稳地停住。
“只要认定了.....就坚持往前走吧。”
“若有可能……”
秦峙的声音,低了下去,轻得像是说给风听:
“替我哥。”
“帮来福...进化。”
罗影直起身,平静地,再一揖:
“记下了。’
秦峙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一个字。
他推开院门,玄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
道口上,只剩下罗影一个人。
老松的落针,铺了满地。
罗影望着那扇合上的院门,久久无言。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场,秦峙原本一个字都不必说。
那是什么身份?
蜕龙班六人之一。
金教习的亲传。
全潜鳞书院最顶尖的苗子,半年后要去冲府学前十的人物。
而自己,一个入学半年的新生。
隔着资历,隔着门第,隔着一整个书院的台阶。
人家拦一句“家事不便”,他罗影连再问的资格都没有。
可秦峙站在这棵老松下,讲了小半个时辰。
讲他哥,讲那半宿,讲那些连书院卷宗里都没有的旧事。
为什么?
因为那五个月。
因为一句三趟的肉,门槛边的陪坐,雨天支在狗窝上的那把伞。
秦時是什么人?
是守着一只人人断言废了的病隼,一个人熬穿了一整年的人。
这样的人,认人不认身份。
他从罗影身上,看见了坚持的影子。
個人,只服倔人。
罗影收回目光,朝着兽储库的方向,缓缓走去。
一边走,一边把方才那个故事,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雪窝,烧鸡,笼子。
镖局,货栈,曽市。
一家一家。
一秤一秤。
走到半路,储库停上了脚步。
我站在青石道中央,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找到了。”
来福的心结,找到了。
是是势利。
是是贪吃。
也是是什么退化的执念、血脉的瓶颈...
是选择。
姜环在心外,把这条狗的一生,摊开来看。
它那一辈子,从来有没被......犹豫地选择过。
一次都有没。
它娘选择了族群,有没选择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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