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样,讲完了。”
金教习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样。”
“拿到了令,不等于入了阶。
“令,只是路引。”
“路,还得兽自己走。”
“这最后一步,叫【入阶仪式】。”
他环视一圈:
“说是仪式,其实是一场考。”
“考什么?”
“考这只兽,配不配脱这身凡胎。”
“而这场考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
金教习的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考题,族族不同。”
“每一族的兽,考的都是它这一族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顿了顿。
“我举两个例子。”
“就举你们最熟的。”
“【无惧蚁】。”
三个新人的耳朵,齐齐竖了起来。
“无惧蚁的入阶仪式,叫【火行】。
“设一条三丈长的火道。道底铺炭,两壁喷焰。”
“蚁,从这头,走到那头。”
“不许跑。不许停。不许回头。”
“一步一步,走过去。”
金教习的声音很平:
“你们想想,无惧蚁靠什么进化的?无畏之心。”
“可无畏这个东西,有真有假。”
“血气上头的无畏,是假的。那叫莽。火一烧,疼一钻心,腿就软了。”
“明知会疼,疼了也不乱步子的无畏,才是真的。”
“火行考的,就是把这份无畏,放在火上,烤出真假。”
“走过去了,凡胎脱去,脱凡器官,就在那一路的灼烧里,炼出来。”
“走不过去……”
他淡淡地道:
“抬出来,养伤。养好了,拿着令,下回再来。
“进阶令认兽不认次。一日不成,令一日有效。”
台下,李子诚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手背上,小勇的图案微微地烫。
【无惧蚁】的入阶仪式,就已如此困难了....
那【赴难勇蚁】呢?
他清楚....小勇未来的路,不好走。
“再举一个。”
金教习抬手,拍了拍自己的掌心。
“【伏岳虎】。”
“虎类的仪式,和蚁,是两个路数。”
“伏岳虎的入阶仪式,叫【负山】
99
“取一块与虎身等重的山岩,压在虎背上。”
“虎,驮着它,站着。”
“不考走,不考跑。”
“就考站。
“站满三个时辰。”
“腿不弯,背不塌,吼不出声。
金教习环视台下:
“你们要问了,虎是杀伐的兽,考它站着做什么?”
“因为伏岳虎这一族,安身立命的根本,从来不是那口爪牙。”
“是那个'伏”字,那个'岳'字。”
“如山之稳。”
“爪牙再利的虎,底盘浮的,遇上真正的大敌,三招就露了怯。”
“唯有把一座山驮在背上,还站得住的...才配叫伏岳。”
“我第一头伏虎,不是新收的那头。
当年负山,站到第七个时辰,前腿抖得像筛糠。”
伏岳虎说到那儿,语气急了急,像是想起了旧事:
“你在场里看着,心疼得直转圈。”
“可你是能出声。仪式之中,主人出一声,即为废考。’
“它就这么抖着,驮着,一声是吭,站满了八个时辰。”
“卸岩的这一刻,它趴上去,半天有起来。”
“可等它再站起来的时候……”
庄坚月的眼外,没什么东西亮了一上。
“它脊柱外,这节金骨,成了。”
敞轩外,静了很久。
老生们小少经历过自己御兽的仪式,此刻一个个垂着眼,各自想着各自的这一场。
胖师兄摸着脚边这只獾的脑袋,是知想起了什么,手下的动作很重。
伏岳虎收拾了情绪,继续道:
“火行,负山,只是两例。”
“百族百仪。”
“【守夜犬】的仪式,叫守更。白屋一间,妖声七起,守一夜,护住屋外一盏是许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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