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在JYP公司的某个练习室内。

墙上的镜子，映着几个坐在地板上的女生身影。

房间角落的音响已经关了，刚结束练习没多久的凑崎纱夏盘腿坐在木地板上，头发用发带随意固定着。

攥着...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金旼证的脚步没停，却在走廊拐角处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羽绒服袖口边缘那圈细密的毛边，指腹摩挲着微微起静电的绒毛，像在确认某种尚未成形的真实。她没立刻往柳智敏家走，而是靠在消防通道门口的金属门框上，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冬夜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停车场通风系统特有的微尘与金属冷腥味，反而让脑子清醒得发疼。

不是怕。是惊。

不是惊于撞见林修远进了裴秀智的公寓楼，而是惊于自己方才在电梯镜面里，分明看见他抬手按楼层时，腕骨凸起的弧度、小指关节处一点浅褐色的小痣、连同袖口滑落时露出的半截小臂线条，都和去年组合聚会包厢外那个模糊身影严丝合缝地咬合上了。那晚她坐在角落啃炸鸡，宁艺卓斜倚在对方肩头，发梢垂落，几乎扫过他锁骨；而林修远侧脸含笑，左手搭在宁艺卓后背，拇指正轻轻蹭过她卫衣帽绳结扣——那动作熟稔得像呼吸，像指尖拂过自己惯用的琴键。

可现在，他站在裴秀智公寓楼下，输的是她的房号。

金旼证忽然想起柳智敏前天发给她的截图：一张深夜便利店小票照片，备注栏手写着“修远说柚子只喝零度可乐，多买两瓶放冰箱”，时间戳是凌晨一点十七分。当时她还笑着回了个“？？？”的表情包，柳智敏秒回：“别问，问就是他顺路送我回家顺手买的。”——顺路？从宁艺卓家顺路到你家？还是从你自己家顺路到你家？

她攥紧了塑料袋提手，廉价塑料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袋子里那瓶冰镇可乐罐身沁出水珠，一滴，两滴，沿着她虎口滑下去，凉得刺骨。原来不是顺路。是归途。

走廊声控灯忽明忽暗，光影在她睫毛上跳动。金旼证眨了眨眼，把那点荒谬感压下去。aespa的Winter从不靠臆测下结论，尤其当对象是柳智敏和宁艺卓这两位——前者能用三句话拆解KBS新闻稿逻辑漏洞，后者曾为验证一个音高误差，在录音棚里重复采样七十二次。她们若真存在交集，必有轨迹可循。问题只在于，她是否愿意成为那个循迹的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宁艺卓发来消息：“到家没？我煮了年糕汤，多放了海苔，你来吃一口再走？”后面跟着个歪头吐舌的猫猫表情。

金旼证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回复框里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敲出一行：“刚到电梯间，突然想起来明天 rehearsal 要带新编曲谱，回去取一趟，汤下次喝！”

发送。她甚至没等对方回复，就直接按灭屏幕。转身走向柳智敏家的方向时，步子比刚才轻快，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笃笃作响，像在给自己打拍子。

门开得很快。柳智敏穿着宽大羊毛衫，头发湿漉漉地扎成低马尾，额角还贴着一小片没擦干的水汽。她一手拎着滴水的厨房抹布，另一手刚拉开冰箱门，听见动静回头，看见金旼证愣了愣：“咦？这么晚……”话音未落，目光扫过她手里便利店袋子，又落回她脸上，“你脸色怎么跟刚做完全息舞台特效似的？”

金旼证把塑料袋搁在玄关鞋柜上，弯腰换拖鞋的动作刻意放慢。她需要这三秒钟整理措辞。“欧尼，”她直起身，手指无意识卷着发尾，“我刚刚……在楼下电梯间，碰见朴智妍了。”

柳智敏手里的抹布掉进水槽。哗啦一声。

她没去捡。只是慢慢关上冰箱门，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暖黄灯光落在她睫毛投下的阴影里，那点平日里总挂着的慵懒笑意彻底蒸发了，只剩一种近乎锋利的平静。“哦？”她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手术刀划开绷带前的最后一道试探，“然后呢？”

“他按了你的门牌号。”金旼证直视着她的眼睛，“输入的时候，我看见了。”

柳智敏没否认。她甚至没眨眼。只是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缓缓揉了揉左侧太阳穴，仿佛在缓解一场早已预演过千百遍的偏头痛。“嗯。”她终于点了下头，喉结随这个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他进去了。”金旼证顿了顿，补充道，“我跟着进了电梯，按了宁宁的楼层。”

柳智敏笑了。那笑很淡，像一滴墨汁坠入清水，晕开的痕迹里透着疲惫的底色。“所以你改道去找宁艺卓，是想确认我有没有骗你？”

“不是。”金旼证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是想确认……你有没有骗自己。”

这句话像枚小石子投入静水。柳智敏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滞了一瞬。她看着金旼证，看了很久，久到玄关感应灯自动熄灭，黑暗里只剩客厅透来的微光勾勒出她下颌线紧绷的弧度。三秒后，她忽然伸手，捏了捏金旼证的脸颊——力道很轻，带着点久违的、姐姐式的亲昵。“小狐狸。”她低声说，松开手，转身走向厨房，“来，帮我切葱。边切边聊，省得你脑补出八百集家庭伦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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