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刑警们凌厉的视线,任大鉴抓紧了膝盖,心里忐忑地望了一眼店门外面。
杨锦文点点头:“放心,你爱人如果不清楚章龙江的来历,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我们不会追究。”
听见这话,任大鉴放下心来,转过脸,徐徐说道:“其实,那天我也不知道老章、章龙江会来找我,我们有三年没见面了,上次见面,还是我回老家,跟他一起吃过饭。
那个时候,他还在他老舅的机械厂上班,混的挺不错,我也告诉他,我在襄番开了一家五金加工回收的店铺。
我给说了店里的地址,当初全靠他给的三百块钱,让我一家人撑了好几个月。
我就给他说,如果他在老家混不下去了,就来找我,他帮过我,这个事情我会记一辈子的。
26号那天中午,一点多吧,他就突然出现在我店里,我当时很惊讶,也很高兴,他乡遇故知,老家来人,谁不高兴啊。
我就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他说,是遇到一些事情,不过已经解决了,至于他遇到什么事情,当时没和我说。
晚上我请他吃饭的时候,就旁边的一家饭馆里,他喝了点酒,就告诉我说,他老婆去年得了白血病,积蓄花光了。
他为了给老婆凑钱治病,就倒卖厂里的零件,搞了一个多月,被厂里给抓着了,本来要报警的,还是他老舅求来求去,把倒卖零件的钱还给厂里,这才保下他,当然,他工作也丢了。
他老婆叫吕秀平,跟他是一个村的,从小长到大的,两个人从小就很好,后来结了婚,但一直没孩子。
去医院检查,是章龙江身体有问题。
所以这些年,章龙江对他老婆很愧疚,又遇到他老婆得了白血病,这病很不好治,没办法,章龙江就只能出来打工。
他给我说,他是从秦省过来的,在秦城的一家机械设备厂做销售,厂里生意不错,他赚了一些钱,刚好厂里放假,就过来看看我,然后再回去‘吕良’。
当时,我就有些怀疑,首先就是厂子里哪有放假那么早的,其次就是,他也不是顺道过来的,最后就是他那个包,他走去哪儿,那个黑色旅行包都带在身上。
晚上吃饭,他把包放在脚边,他说他去住旅馆,一场朋友,我怎么可能让他住旅馆,就带他去我家里住。
我们是租的房子,只有两个房间,我让他住孩子那一间,我老婆给他拿棉被的时候,看见他将那个包放在枕头边上,我老婆也起了疑心。
章龙江本来是打算27号这天,搭乘火车回吕梁的,我不同意,我让他多玩两天,他想了想,就打算29号早上回去。
我要看店,没时间陪他,我爱人也不方便,所以就让他自己出去转一转,看个新鲜。
谁知道,28号那天晚上就出事了,好像是晚上十点过,我店里刚要关门,他找到我店里来,我一看就不对,他身上穿的是别人的衣服。
他慌慌张张地给我说,他去浴池洗澡,包被偷了,里面放着他的钱,是专门拿回家给他老婆治病的。
我也很着急,让他报警,他不愿意,我又问他,丢了多少钱,包里有什么东西,他也不肯说。
我就明白了,他包里的那些钱肯定是来路不正。
再说,我也有自己的顾虑,我开的这家店,附近的偷儿和干飞车抢劫的,经常拿东西过来销账,要是报警的话,我怕自己也受到牵连。
章龙江也知道我的事儿,就问我,能不能查出是谁偷的他包?
我本来不想帮忙的,但还是惦记着他以前帮过我,他老婆得了这个病,等他拿钱回去救急,要是钱找不回来,那就真的没救了。
于是,我就问他,在哪家浴池洗澡,遇到过什么人,当时我也没什么头绪,就让他在我家待着。
他待不住,就去火车站、公交站闲逛,专门找那些扒手、偷儿。
一直到元旦过后,五号那天,有两个偷儿来我店里销账,我就跟他们闲聊,说元旦前,‘便民浴池’更衣室的柜门被人开了,问是不是他们发的财。
这两个人就告诉我,是一个叫‘董坤’的人,跟‘肖瘸子’混的,说是他最近手头很阔绰,估计是干了一票大的。
我把这个名字记下后,等章龙江晚上来我店里,就讲给他听,还告诉他说,钱不太好拿回来,人家是一个团伙,他一个人搞不定,能拿回来一半也行。
章龙江叫我不要管了,这事儿他自己处理,我想着也是,我开门做生意,又是外地人,最好是不要沾惹这些人。
从五号到九号的这几天,我都没见到过章龙江,我以为他走了,谁知道他九号上午来我店里,脸上很疲惫,表情也很沮丧。
我问他,钱有没有拿回来,他就笑着说,这不重要了,不过,他手里提着的却是之前的那个黑色旅行包。
他说马上要走,过来向我道个别,我就拉着他,又去旁边的饭馆吃了一顿饭,临走前,他告诉我,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他来过这里。
他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你们要不是找来,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事情。”
他一边说,杨锦文一边琢磨,随后问道:“他有没有说,他准备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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