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我不知道名字……但我记得他的车。”
“车牌?”
“京A?88L69。”
蔡婷浑身一震。
她认识这辆车。
那是省委常委、政法委副书记秦怀山的专车。
她猛地回头看向邓正杰,却发现对方早已面色铁青。
房间里一片死寂。
良久,邓正杰缓缓开口:“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出去。”
“可如果……真是他……”安南声音颤抖。
“没有如果。”邓正杰打断,“现在我们手上只有猜测,没有证据。一旦泄露风声,不仅案子办不成,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碾成渣。”
众人默然。
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七点整,县医院楼下驶来三辆黑色越野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车牌连号,显然是体制内车辆。最先下车的是两名身穿纪检制服的干部,随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拎着公文包走下副驾。
正是伍楷。
温墨紧随其后,脸色阴沉。
他们直奔七楼。
见到蔡婷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疯了吗?私自抓捕、刑讯逼供、封锁消息……你们想毁了整个系统吗?”
蔡婷挺直脊背:“我们没有刑讯逼供。鲁勇和朱贵的伤,是在交火中造成的。我们第一时间请医生救治,并全程录音录像。所有审讯过程,均有同步记录。”
她将U盘递出:“这里有全部视频资料,请您查看。”
伍楷接过,却没有立刻插进电脑。
他盯着蔡婷:“你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有多危险吗?吴明宇背后是谁?你敢碰?”
“我知道。”蔡婷声音平静,“但我更知道,如果不碰,会有更多人死。安南死了,窦军浩死了,何金波差点死,杨锦文现在还在外面找最后一个歹徒。我们不能再等了。”
伍楷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把材料给我。我会向省委汇报,申请成立联合专案组,由省厅主导,你们配合。”
“不行。”蔡婷摇头,“必须由我们一线人员继续主控。因为只有我们知道哪些线索是真的,哪些是陷阱。如果我们交出去,很可能一夜之间,所有证据都会‘丢失’。”
伍楷眯起眼:“你在质疑组织?”
“我在保护真相。”蔡婷毫不退让。
气氛僵持之际,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是蔡婷的备用机。
她看了一眼号码,瞳孔骤缩。
来电显示:**杨锦文**。
她立刻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剧烈喘息声,夹杂着风声和脚步声。
“蔡婷……我找到他了。”杨锦文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最后一个歹徒……在城西老纺织厂……他带着枪……我已经包围他……但他手里有人质……是个小女孩……六岁左右……”
“哪个纺织厂?具体位置?”蔡婷瞬间进入状态。
“原丹南第三棉纺厂,仓库区B栋。我一个人进不去,支援还没到……他已经开了一枪……打伤了一个巡警……我怕他再动手……”
“坚持住!我们马上调武警和谈判专家!不要轻举妄动!”
“来不及了……他要见邓正杰……说……说只有邓正杰能救他……否则他就引爆身上的炸弹……”
“什么?!”蔡婷失声。
身旁的邓正杰一把夺过电话:“我是邓正杰。你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邓书记……我是……我是小马啊……马志强……你还记得我吗?九三年,你在安南当派出所所长时……我给你当过通讯员……”
邓正杰身体一晃,险些站不稳。
马辉惊呼:“马志强?他不是早就调去边疆了?怎么会在这儿?”
“他当年被陷害贪污,开除公职……从此失踪……原来……原来是被他们抓了去……”邓正杰喃喃道。
蔡婷立刻反应过来:“他是被迫参与作案的!可能是被胁迫!我们必须救他!”
“可他也杀了人!”伍楷厉声警告,“他手上沾了血!不能心软!”
“但他也是受害者!”蔡婷反驳,“如果我们现在放弃他,那就等于承认??在这个系统里,一旦跌倒,就永无翻身之日!那以后谁还敢相信正义?”
伍楷语塞。
邓正杰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小马,我是老邓。我信你。只要你放下武器,交出同伙的信息,我保证,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机会。组织……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曾为它流过汗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邓书记……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百姓……可我没有选择……他们抓了我娘……说我娘活不过三天,除非我照做……我……我只能……”
“你娘现在在哪?”邓正杰追问。
“他们在……他们在……”声音戛然而止。
“小马?小马!回答我!”
嘟??嘟??嘟??
通话中断。
蔡婷立刻拨打回拨,无人接听。
“快!通知所有单位,封锁丹南第三棉纺厂周边区域!调动特警、排爆组、医疗队!十分钟内必须到位!”伍楷终于下令。
“我也去。”邓正杰抓起外套。
“你不能去!”伍楷拦住他,“你是目标人物之一!万一有诈?”
“正因为我是目标,我才必须去。”邓正杰目光坚定,“有些债,必须当面还清。”
十分钟后,七辆警车呼啸而出,直扑城西。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丹南县城的大地上。
但没有人感到温暖。
因为他们都知道??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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