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冬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思索。

显然,这对他而言是个相当有意思的问题。

那个邋遢的中年男人问完那句话之后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安静地看着陆冬青。

苏婉悄悄看向左鸢,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出手。

左鸢微微摇头,她虽然还没认出这个男人的具体身份,但一个能悄无声息地绕过她纸屑探查,两次出现在他们前方的人,至少是领域境巅峰以上的层次。

也就是说,天灾境!

陆冬青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左手的购物袋换到右手,像是终于组织好语言,抬头看向对面的中年男子:

“在我看来,神明与怪物之间的区别并不复杂。

接受人类崇拜和供奉并因此降下恩赐的,是神明。与之相反只知索取和吞噬的,是怪物。

人类为什么拜神?因为人类认为神会回应。

求雨,雨至。

求平安,平安顺遂。

求丰收,五谷丰登。

哪怕只是觉得‘求了之后心里踏实,那也是回应的一种。

而怪物,就拿那些异常个体来说,怪物可不管人类求不求什么,它来了就是要吃你,折腾你、占据你。

它才不会回应人类的祈求,更不在乎人类的死活。

这就是我对于神明与怪物的浅薄理解了。如何,答案还算让你满意吗?”

神秘人沉默地听完陆冬青的发言,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诡异的低沉:“......那你又是如何看待灵能者呢?灵能者既不是神明,也不是怪物,却拥有超越普通人的力量,他们能呼风唤雨,能移山填海,能活得更久、更强、更接近‘神明’和“怪物”的领

域。”

他微微歪头,看着陆冬青:

“在你看来,灵能者与普通人之间,是否存在无可跨越的天然鸿沟?”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沉。

苏婉的表情微微凝重,左鸢则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的手指已经不动声色地滑到袖口边缘。

冬青没有犹豫太久:“不存在。”

“为什么?”

“灵能者?”陆冬青笑了一声,“灵能者就是得了怪病或者有些特长的人类。运气好点的,觉醒得早。运气差点的,晚一点。运气更差的,一辈子都醒不了。但不管是否觉醒,大家都是人,都会饿、会累、会死。

他侧过头,朝街边的便利店努了努嘴:“你看那家便利店,收银员是普通人,负责进货的是普通人,修自来水管的也是普通人。

要是没有这些普通人维持社会运转,我想喝口水都要跑几十公里去挖井。我们灵能者穿的衣服、吃的饭、用的手机全都是普通人制造的。如果没有他们撑起这个世界,灵能者连·强大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神秘人,语气轻松:“所以,灵能者跟普通人之间没什么天然鸿沟。大家都是人,只不过有些人多了点东西,有些人少了一点。谁都不是神仙,谁也不是怪物。”

神秘人听完这番话,沉默了更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点了一下头,仿佛确认了什么事。

“......很有趣的想法。”

左鸢此刻忽然从陆冬青身后走上前来,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神秘人身上,语气比平时更加冷冽,同时带着一种极少在她身上出现的戒备:“......你是烛龙卫的人。”

“烛龙卫?”苏婉一愣,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灵能界中,【烛龙卫】意味着山海司最强大亦是最不可触碰的力量。

苏婉虽然没亲眼见过烛龙卫,但她听说过烛龙卫的传说。二十年前重组之后,烛龙卫五席补齐,此后极少在世人面前露面。他们的存在更像是一种现代传说,只有听闻,没有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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