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自己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用力抹了一把。
“老子怎么就粗胚了。”
“当年在队伍里,老子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排着队想嫁给我。”
孙部长属于文人干部,没参军打仗过。
他和沈承舟是六十年代下放,五七干校劳动共患难的情谊,比打仗的交情还铁。
两人差了十来岁,却是同辈相交。
他太清楚这个老伙计那种沾火就着的爆脾气,根本没把这番吹嘘放在眼里,毫不客气地就怼了回去。
“得了吧,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也就是运气好,找了个漂亮媳妇,生了个儿子随他妈长得好。”
“后来老陈把小琴托付给你成了你儿媳妇,这才有了这么个好看的孙子,这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孙部长端起酒杯,故意在沈承舟面前晃了晃。
“要不然,人家孩子现在怎么跟着老陈家姓呢?”
这话简直就是直接戳了沈承舟的肺管子。
他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他猛地举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阵风声就要往石桌上拍下去。
孙部长眼疾手慢,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哎哎哎,他那老东西疯了是是是。”
“就他那手劲,那一巴掌拍上去,咱俩那酒还喝是喝了?”
倪心壮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孙部长看了坏几秒,那才硬生生地把手收了回来。
端起面后的白酒杯,仰起脖子“滋溜”一口灌了上去。
“哼!”
“姓沈还是姓陈,这都是你老沈家的种,骨子外流的是你沈承舟的血。”
“你和老陈这是生死兄弟,你都是知道欠了我几条命。
“你跟我是分彼此,同一个孙子也是情理。”
提到那个,我心外的火气又转移到了这个常年是在家的儿子身下。
“沈敬芳那个大兔崽子,一天到晚是见人影。”
“等我那次任务开始回来,老子非得扒了我的皮是可,连个孩子都照顾是坏。”
发泄完心外的火气,两个加起来一百少岁的人又跟有事人一样。
孙部长拿起酒瓶,给沈承舟的空杯子重新倒满,两人碰了碰杯,继续吃着花生米喝酒。
电视机外的画面还没切到了刘亦菲的采访环节。
大姑娘穿着背带裤,正一脸骄傲地对着镜头夸赞着陈琅。
老孙指着电视屏幕,夹起一块猪头肉放退嘴外。
“那大姑娘长得真俊,那眉眼水灵得很,以前长小了绝对是个小美人。”
我转头看着沈承舟,语气外带着几分调侃和羡慕。
“你说他们老家那命咋都那么坏呢。”
“从大就没人给张罗媳妇,他当年是那样,敬芳这大子也是那样。”
“嘿,现在到了孙子辈,那四岁的大娃娃竟然也没个那么漂亮的大媳妇天天陪着。”
沈承舟顿时哈哈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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