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旨落下,满殿死寂。
便是潘元君,也是脸色大变。
各一半战力?法派之首亲自领队?
这是什么概念?
这几乎是倾巢而动!
战争不是儿戏,百越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百越龙母,乃是有着彻阶修为的恐怖存在,若真将她逼急了,不顾一切出手,在座谁能拦得住?
可法旨已落,道主亲口所言,岂有转圜余地?
众人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能硬着头皮齐声应道:
“谨遵道主法旨!”
道主的身影渐渐淡去,笼罩大殿的法阵也缓缓消散,只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幽光,荡漾人心。
大殿之中,久久无人言语。
法旨颁下,御景天旋即开始了战争总动员。
不过,宗门并未明说要攻打何处,只说是朝廷征召。
可即便如此,整个宗门依旧陷入了一片沸反盈天的喧嚣之中。
有人四处奔走,拼命托关系找门路,试图避开征召;
有人疯狂扫货,囤积丹药符箓
更有人疯狂散货,急于将家底变现,生怕自己一去不归。
坊市物价,可谓一日三变,人心惶惶。
七大法派为了安抚人心、激励士气,纷纷开出优厚条件。
画灵派,自然也不例外。
可与其他法派相比,画灵派的底子委实太过单薄。
满打满算,入玄修士也没多少。
此番出征,要抽一半战力,人数愈发捉襟见肘。
这等家底上了战场,怕不是凶多吉少。
一时间,云澜浮屿上空,愁云惨淡。
陈知白见此,当即宣布:
——此番征战,凡参战者,赏万钱,赐天解之箓,同时开放曽苑,凡画灵弟子,可免费契约一头御兽带走。
这般条件,莫说在画灵派,便是在御景天,也算得上丰厚。
然而消息放出去,主动报名者依旧寥寥无几。
更有甚者,陈知白话音刚落没几日,便有数名弟子在修炼中“不慎”走火入魔,自伤经脉;
更有甚者,在契约御兽时“失手”,惨遭御兽咬伤,落得一身伤,难堪大任。
可以说,画灵派上下,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之中。
“其他法派都有元君带队,咱们法派之首才初真修为,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可不是?陈真君再怎么天才,终究是初真修为!我听说,那百越龙母,有着彻阶修为,初真修为而去,自己都保不住,咱们只怕......”
“噓,慎言!”
“唉,早知道当初就不来画灵派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廊下,陈知白默然伫立。
韩祁森走到他身后,低声道:
“真君勿恼,这不是咱们画灵一家的困境,其他法派也大差不差,器灵派那边,还有弟子偷偷跑了呢!”
卢星翰也叹了口气,接口道:
“纵观天下,也只有朝廷麾下那些军户,才能做到闻战则喜,此乃百年教化的结果。我御景天虽说有三年炼心之制来筛选弟子,可说到底,时间还是太短了。”
陈知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心中清楚得很。
御景天看上去烈火烹油,欣欣向荣,可骨子里更像是一个大商号。
指望弟子们对大商号有多少向心力,本就是奢望。
说到底,宗门太大了,只能走向制度化管理。
可又没有那份耐心,从小培养弟子的忠心和血性,如今出现这般局面,实在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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