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罗夏体内的燃素侵蚀反应稍稍退去，后脑的钝痛没那么强烈后。

他重新扣上面罩，让矿骡托住风镐气缸与长杆，工具钳从后方抵紧肩托。

“六成供压，继续。”

压缩空气灌入阀箱，镐...

“我赞成。”罗夏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烧红的铁锭砸进冷水里，嘶地一声，把所有未出口的犹豫都逼了回去。他摘下链锯剑，横放在航图桌上，剑身微凉，燃素驱动轮在昏光下泛着哑青色的幽光。“银冠蜥蜴不是传说，是活物，是药引，是德米特罗大主教能多喘一口气的指望。我们不是去捡便宜——是去抢时间。”

凯瑟琳没说话，只是将手按在桌沿，指节微微发白。她盯着地图上那片被铅笔反复圈出的云海交叠区，目光像两枚钉子，死死楔进纸面。那里没有坐标，只有几道潦草的虚线，标着“雾潮活跃”“磁暴频发”“云礁不可测”。她忽然抬手，用拇指抹掉其中一道虚线末端的墨点，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飞鼠党给的情报，只到坠落前十七分钟。”她开口，嗓音压得低，像绷紧的钢弦，“之后三小时，所有目击船回报信号全失。不是通讯中断，是整条频段被某种东西吞了——静默得连杂音都没有。”

杰克原本靠在门框上，闻言直起身，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吞信号？那玩意儿落地时，怕不是自带一座电磁坟场。”

“不。”汉娜忽然从角落的工具箱后探出头，手里捏着一枚拆下来的气压表游丝，细如蛛丝的银灰金属正随着她呼吸微微震颤，“它没有吞信号。”

所有人目光都转向她。

她将游丝轻轻搁在航图边缘，指尖一弹，游丝嗡地轻鸣，余震绵长而稳定。“寒鸦号刚才在接收残波。”她抬起红瞳，瞳孔深处似有微光流转，“坠落物内部仍有周期性振荡，频率……在七千六百赫兹左右，持续衰减，但尚未归零。就像心跳。”

温蒂猛地抬头：“你听到了？”

“不是听到。”汉娜摇头，发梢无风自动，几缕黑发缓缓浮起，末端裂开，露出更纤细的银灰线束，它们悬停在空气里，微微弯曲，仿佛在丈量某种无形的距离。“是‘触’到了。寒鸦号的锚缆张力传感器、舷窗压力膜、甚至锅炉舱的蒸汽谐振腔……都在同步响应那个频率。它不是在发射信号，是在……共鸣。”

舰桥霎时安静。连舷窗外掠过的巡逻艇引擎声都显得遥远。

奥斯卡拄着扳手的手背青筋微凸。他慢慢走到汉娜身边，没看她，只盯着那枚还在微微震颤的游丝。“七千六百赫……”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老式涡轮主轴在临界转速下的固有频率。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温蒂重复，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让人心口发沉。她伸手，将地图上那片云海交叠区重重圈住，墨迹浓重得几乎要渗破纸背。“空岛坠落不是事故。是‘启封’。”

罗夏的手按回剑柄，指腹摩挲着发黑的护壳。“谁封的？”

“不知道。”温蒂摇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能封住一头八级雾生种，还能让它的心跳穿透云层，在七千六百赫上震颤三年——这背后的东西，比银冠蜥蜴本身更值钱，也更危险。”

“所以咱们是去救人，还是去送命？”杰克终于问出了那句卡在所有人喉咙里的话。

没人立刻回答。

凯瑟琳忽然弯腰，从脚边帆布包里取出一只扁平的黄铜匣子。匣盖掀开，里面没有零件，只有一小块暗红色结晶体，嵌在软垫中央，表面布满蛛网般的冰裂纹。她没碰它，只用指尖在匣口上方半寸处悬停。

“这是‘锈蚀之泪’。”她声音平静，“上个月在旧锅炉酒馆，一个瘸腿矿工卖给我的。他说，是从第三座沉没空岛的废墟里抠出来的。碰到活物体温，会发热，但不会融化。”

汉娜的目光瞬间锁住那块结晶。她没靠近，只是静静看着，几根发梢垂落，末端银线悄然绷直，如弓弦待发。

“它在回应。”汉娜说。

“什么？”

“七千六百赫。”汉娜的红瞳映着结晶幽光，一字一顿，“它和坠落物，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

温蒂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她解下腰间皮套里的航海日志，翻到空白页，笔尖悬停良久，最终落下第一行字：

【寒鸦号，离港时间：明晨四时整。航向：西南云海交叠区。目标：银冠蜥蜴骨髓，及一切与‘七千六百赫’相关之物。全员战备等级：最高。】

笔尖顿住，她抬眼看向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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