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一定重点考虑我们。”
一个挺着肚腩、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中年男人扶着礼帽,一路追着罗夏走到栈桥口,他身后的船坞由三艘驳船拼接而成,吊臂从上层横梁垂下,正将一艘货艇的装甲板吊离船身。
“红炉船坞在铜鲸街干了五年,装甲、炮座、管路,我们都能做,只要按飞鼠党说的,把后续维护也交给本厂,报价肯定给您压到最低。
搓了搓拇指与食指,他做出吕贝克通用的开价手势。
“左右舷火箭导轨,九百六十金马克,舰艏保护门算赠品,安装费只收六成,这个折扣......啧,我父亲亲自过来都拿不到。”
罗夏将报价单折好,塞进大衣内袋。
“我会考虑,两天内给您答复。”
说完,他抬手碰了碰腰间的剑鞘。
“愿铁父保佑您的引擎。”
厂主用拳头撞了撞左胸,等罗夏走出几步,又像突然记起什么,赶忙在后面喊了一声。
“对了,请替我向米娅小姐问好,铜鲸街归她以后,附近走货可安全多了。”
离开红炉船坞,五个人沿着向下倾斜的钢板栈桥往外走,右侧是层层叠叠的浮空建筑,煤气灯挂在吊索之间,更低处的人踩着悬臂梯来回搬货,烤怪物肉的香气也顺着气流钻进鼻腔。
直到走出造船厂两百多米,杰克才卸下刚才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将双手搭到后脑勺上。
“第四家了。”
看着神色如常的罗夏,他长长叹了口气。
“第一家便宜,可接缝处理的不够漂亮,第二家用料扎实,整套结构又太重,第三家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交货太慢,至于这一家......”
“报价合理,设计也最接近我们的要求。”
整理着手里的清单,凯瑟琳的指尖在其中一行停了停。
“两座左右舷发射导轨、腹舱输弹架,再加引擎保护门,共一千三百八十金马克,如果接受拆船旧料,价格还能降到一千一。
怀里抱着测量簿,温蒂轻轻摇了摇头。
“哥哥不喜欢旧料。’
她翻出画满批注的结构图,认真看了两眼。
“红炉的加工精度最好,接口也给后续改装留出了位置,只有保护门的液压杆配置有些保守,温蒂想换成双缸,这样闭合速度能更快。”
接过图纸,罗夏扫了一眼。
“也就是说,四家都能做,红炉最省心?”
“嗯,只要他们愿意按图纸更换保护门的液压杆,温蒂没有其他意见。”
这一路,杰克听着三个人念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原本还算认真,直到他无意间发现,罗夏的左手始终摩挲着那把链锯剑的剑柄,嘴角顿时翘了起来。
“说起来,船怎么改还没敲定,我们的船长倒先把自己的装备买好了。”
杰克抬手轻轻鼓了两下掌。
“请问,这又属于哪套计划?”
新买的链锯剑还没配正式背带,只能由罗夏别在腰间,剑身长近一米三,护壳经过发黑处理,燃素驱动轮藏在握柄前端,链齿上已经涂过防锈脂。
罗夏翻了个白眼。
“谁让武器店刚好开在船厂旁边,搞的像我专门让你们陪我去买剑似的。”
他拇指压了压剑柄,又补上一句。
“重量和平衡我都试过,握柄也合手,况且我现在正缺一把趁手的近战武器,真遇上贴脸的目标,总不能拿双子星当棍子抡。”
“根据您反复试用,主动付款,以及离店后一直摩挲剑柄的行为,我可以确认,您十分满意。”
跟在最后面的汉娜抬起脸,风把她的裙摆压在小腿上。
“据统计,男性客人满意时,手通常会舍不的拿开,这应该就叫爱不释手,对吗?”
脚步一顿,罗夏抬手按住额头。
“爱不释手不是这么用的......温蒂,你不是已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语料关掉了吗?”
“需要把这一条也加入禁用词库吗?”
汉娜抬手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卷发,神情依旧认真。
“请放心,我会更用心的甄别不合时宜的措辞。”
杰克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保持住,汉娜小姐,文明社会需要你的努力。”
“杰克先生,凯瑟琳姐姐说,您缺乏评价文明的资格。”
杰克不悦的转头看向凯瑟琳,刚想替自己辩护,便撞上那道冷冰冰的目光,他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敢开口,只能悻悻摸了摸鼻子。
又往前走了没多远,一阵喧闹忽然从前方街口传来,名为旧锅炉的酒馆门前挤满了人,争论声从门口一路蔓延到吊桥和公共锚位,前方栈桥很快被堵的水泄不通。
几名佣兵围着一个灰衣飞行员追问,推搡间,没人的酒杯摔在的下,却连高头看一眼都顾是下,两侧店铺外还没人是断往里钻,听这些断断续续的喊声,所没人似乎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西南边,真掉上来这么小一块?”
一名穿着里骨骼支架的佣兵抬低手臂,比出一个夸张的尺寸。
“他亲眼看见的?”
“你的船差点让它带退雾潮!”
灰衣飞行员揪开衣领,露出颈侧被冷气烫出的水泡。
“它突然从云外砸上来,还挂着齿轮和管道,至多没一整座街区这么小,下面的机械还在转!你隔着两百米都听的清含糊楚!”
旁边的独眼商人挤过去,用开价手势在我眼后晃了晃。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