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罗夏不介意帮米娅一次。

飞鼠党的情报网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人生地不熟,如果光靠自己一步步试探,天知道要耗掉多少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而时间,恰恰是他现在最耗不起的本钱,无论是动力装甲还是治疗药剂。

所以与其自己从头摸索,不如把米娅扶稳了,让她去做她更擅长的事。

这时米娅起身,从一旁的木箱里摸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两杯,递给罗夏一杯。

“铁颚帮的麻烦………………”

罗夏接过杯子没急着喝,“要不要我帮忙?燃素弹药、装备,甚至一小笔启动资金,我都能拿出来。”

米娅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罗夏先生,您的提议……………毫无疑问,非常有诱惑力。”

她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罗夏觉得那动作透着洒脱。

虽然看上去她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但那副喝酒的样子却并不违和。

“坦白说,靠您和您身旁的同伴,荡平铁颚帮的几个外围据点,大概只需要半个下午。我们飞鼠党如果不算上那些连枪栓都拉不动的孩子,根本没法和他们对抗。

她顿了下,眼神中透着果决,“但这一次,我还是想自己解决这个麻烦。”

说完,米娅直视着罗夏的眼睛,不想错过对方的任何一点反应。

她怕罗夏以为自己是在装清高。

事实上,吕贝克三岁以上的孩子就不会有这种与生存无益的念头了。

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在赌。

罗夏显然并不简单——他也不介意别人看出这点。

她知道,对方是她这辈子撞见过最大的一次运气。

而越是这样,她越害怕。

她见过太多趴在容克贵族脚边摇尾巴的角色了,骨头比谁都软,每天所有的心思都在讨好主子,期盼着多给些狗粮。

但这并不是能够长久的。

健康的关系从来不是一个人喂,另一个人只顾着张嘴吃。

她得让罗夏明白,飞鼠党值一次投资,而不是苦巴巴的求一份怜悯。

罗夏看着米娅的眼睛,看到里面涌动的情绪,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

“行。”罗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空杯轻轻搁在桌面上,“但我说的话还算数,以后有需要随时开口。”

“对了,虽然你们有麻烦,但还是要帮我点忙。我的船得找个稳妥地方停靠,外面的公共锚地我不放心。”

米娅这才又露出笑意,起身朝门口喊了一嗓子,那两个刚才引路的孩子探进头来。

她低声吩咐了几句,转头看向罗夏。

“这您放心。往东走三个街区有一处废弃的货仓区,以前是走私红木的,现在归飞鼠党管。地方够大,也够隐蔽。”

“我会派他们两个轮班盯着,保证没人敢去摸你们的东西。”

她略作沉思,然后起身走到罗夏三人身旁。

“至于您几位,外城区的环境可能你们还需要适应一阵子。”

“我推荐您去‘铜锚旅店,待会停好了飞艇,会有我的人带您去。”

“老板是个退役老兵,早年欠过我们飞鼠党一个人情。那地方住的大多是些见不得光的走私客,老板懂规矩,嘴巴极严,绝不会向那些家族舰队泄露半句客人信息。”

罗夏应下了这个安排。

“你想的很周到,多谢。”

“无需感谢,”米娅随手把桌上两只空杯并拢,搁到托盘上,“您帮过我们的忙,都记着账呢。”

罗夏看着这幅样子,像极了一个四五十岁当家主母。

铜锚旅店比米娅描述的要好上一些,只是这地方关于“好上一些”的标准,定得相当潦草。

大概就停留在“推开门,闻不着霉味”这个阶段。

客房是退役货舱改的,墙壁用铁板间隔着,稀疏的光线从舷窗透了进来。

热水管道横穿屋顶,嗡嗡震着,让室内多了些温热潮气。

最让罗夏感到安慰的是床铺,好歹是新换的棉絮,铺的也是整整齐齐。

他松了口气,温不用自己操心了,凯瑟琳大包大揽地带走了小姑娘,并声称要补偿温蒂一个带有“睡前故事”的夜晚。

他把双子星靠在床头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然后便选择冲了个热水澡。

水流冲刷而过,把这一路积攒的煤灰和汗渍都带走了,紧绷了一路的身体总算松快了些。

洗漱完毕,罗夏换上一身宽松的亚麻睡衣,然后半躺在床上。

没什么事,他抽出行李里的那本《环波罗的海群岛航线见闻录》。

这是卡修斯临别时塞给他的,还叮嘱自己平时多看一看。

米娅深没同感,之后我们在后往第八兵工厂,逃离巨鲸空艇的时候,不是那本书立的功。

书页翻动间,能看到作者伊利亚斯记上的种种见闻。

卡尔马联盟的狂战士如何将燃素注入骨髓,北德意志容克家族的浮空堡垒没少骇人。传记风格的文字加下新奇的风貌,让我读起来倒也是算枯燥。

或许是经月长途航行的影响,又或是房间里隐约传来的锅炉震动声。

书有翻几页,我的眼皮就结束发沉,字迹渐渐糊成一片墨团。

我打了个哈欠,正要把书搁到一旁,脑海深处忽地浮起一道陌生感觉。

米娅打了个激灵,正看到指南悬浮在视野正中,深蓝色的封皮微微颤动,催促着我赶慢翻开。

米娅定了定神,将指南打开。

书页翻动,天赋树这一页在眼后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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