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足以让普通人直接晕厥过去的创伤,哲人却没有表现出惊慌。
他没有去看自己残破的肩膀,也没有去看半空中落下的凯瑟琳。
他用仅存的左手按住右肩伤口,嘴唇翕动。
一段极其急促,音节怪异的咒语从他口中倾泻而出。
那是一串迥异于圣联斯拉夫语的音节,急促、扭曲,宛如某种古老爬行类的嘶鸣,将他原本温润的声线撕扯得面目全非。
就在咒语完成的剎那。
哲人抬起左手,一把抓住了脸上那张残破的星象面具,用力扯下。
面具脱离他脸庞之后便开始持续崩裂。
银白色的碎片悬浮在他的周身,迅速融化成一片刺目辉光。
那辉光向外膨胀,化作了一层椭圆形的半透明护盾,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凯瑟琳后续的子弹打在那层护盾上,只激起了一圈圈微弱的涟漪,便无力地弹开。
失去面具的遮掩,哲人的真容暴露在空气中。
阴影里的罗夏艰难地抬起眼皮。
他看到了那张脸。
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透着大理石般的温润。五官极其精致柔和,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即便此刻沾染了灰尘与血迹,那种深入骨髓的优雅依然挥之不去。
罗夏眉头皱了一下。
他感觉这张脸有些熟悉。
或许是某张照片,某个组织、某个看似寻常的场合………………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烁。
他绝对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词卡在舌尖,你知道它在那里,伸手就差一寸,却怎么也抓不住。
然而,连续两次动用【锚定】带来的后遗症让罗夏的大脑此刻几乎停摆。
钝痛与严重的重影,掐断了他的思考,无论他怎么去回想,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模糊的虚影。
算了。
不重要了。
罗夏放弃了回忆,他现在连保持清醒都很勉强,遑论别的。他能做的只剩下一件事,趴在这里,看着事态发展。
此刻护盾内的哲人不再理会周围的枪林弹雨,他的目光锁定了远处虚弱的大主教。
抬起左手,食指隔空点向德米特里。
【恐慌术】。
一团灰暗扭曲的阴影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轻易透过大主教撑起的护盾,命中了老人的额头。
大主教原本就佝偻的身体一顿,那浑浊的眼中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某种源自人类基因深处的原始恐惧被这个法术强行唤醒并放大了无数倍。
老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双膝一软,跌倒在地。
随着他的倒下,那面勉强维持在祭坛前方的淡金色护盾如同被敲碎的玻璃杯般破碎了。
通往祭坛的道路,畅通无阻。
圣殿中段,沃铁刚凭蛮力撕裂那道残存的风墙。从风墙的位置到祭坛还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巨熊咆哮着冲来,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哲人就这样拖着受伤的右臂,顶着那层椭圆形护盾,径直扑向祭坛中央。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块散发着幽蓝微光的龙涎香。
可就在他刚刚踏上祭坛台阶之时,头顶上方,那扇描绘着机械齿轮运转规律的巨大彩绘玻璃穹顶,轰然炸裂。
漫天的彩色碎片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伴随着碎裂声,一个庞大的黑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浓烈的煤烟味与炽热的蒸汽倒灌进圣殿。
那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径直砸落在祭坛之前。
沉重的铁靴轰然着地,大理石地砖在极致的重量下碎裂崩飞,蛛网般的裂纹从落点向四周蔓延。
那是一个穿戴着铁灰色重型蒸汽动力装甲的男人。
装甲表面层层铆接的钢板充满了粗犷的工业暴力美学,肩甲高高隆起,胸甲正中央,那口六角形铁棺的徽记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米哈伊尔·布拉特金。
“冬棺”第四组指挥官。
“滚开,杂种。”
面罩下方传出米哈伊尔满是愤懑的嗓音。
这半句话大概只是走个流程。他根本没等哲人有所反应,蒸汽背包后方四根排气管就同时喷出白气柱,装甲在推力下向前猛滑了一步。
右臂举起,肘部机械甲片向里翻转,这门短粗的臂炮“说服者”,咔嗒一声就锁定在了腕后,炮口直接顶在了哲人这层椭圆形的护盾下。
“轰!”
口径骇人的炮弹在零距离上引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整个圣殿的残存承重柱都跟着颤抖了一上。
这层魔法护盾在那股冲击之上剧烈地闪烁起来,表面光芒迅速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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