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黑色裂隙一同出现的,还有一股恶臭。
那味道里夹杂着尸体发酵、内脏腐烂以及陈年血污的腥臭味,阳光似乎都被无形的邪恶所吞噬,整个新圣彼得堡都陷入了昏暗之中。
正当众人惊惶呆滞的时候,伴随着让人理智发狂的密集振翅声,一团遮天蔽日的暗绿色黑雾在裂隙中翻滚而出。
米哈伊尔强按下心头不安,仔细辨认。
那黑雾并非真的气体,而是由数以千万计的飞蝇聚合而成!
在黑雾深处,米哈伊尔隐隐可见无数只复眼在虚空中闪烁着贪婪与恶毒的幽光。
鮑里斯的表情僵住了,他猛地倒退数步,戴在头上的战术护目镜发出阵阵过载警报。
“你他妈疯了?!”反应过来的鲍里斯看向锈党党魁,破口大骂,声音里满是惊骇。
“在城市里召唤恶魔?!你以为你就不会死吗?!”
而当事人此刻则呆在当场,仰起头盯着那团不断膨胀的暗绿色黑雾。
他脸上的愤怒表情褪去了,难以名状的错愕与恐惧爬满脸庞。
他握着匕首的手剧烈颤抖,丝绸长袍在阴风中瑟瑟发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克莱门特崩溃地尖叫起来,声音凄厉,“他们给我的法阵明明是‘深渊沉睡咒!我检查过,这只会让周围几公里的人失去意识而已!”
米哈伊尔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方所说的那个“他们”,应该就是“晨昏学社”了………………
真相大白!
那个隐秘结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助锈党复辟。
他们只是利用了克莱门特的贪婪、不甘与绝望,将这个老头子当成了一个引子。
克莱门特以为自己是在为创造他自己的国度而奋斗,却不知道他亲手开启了召唤恶魔的深渊之门,并即将亲手葬送自己。
下一秒,克莱门特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那张绘制着繁复纹路的卷轴猛地从克莱门特颤抖的手中挣脱,悬浮在半空中。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哀嚎,华丽的丝绸长袍就迅速瘪了下去。
不仅是他,旁边那两名早已吓破胆的随从,甚至连同脚边那具刚刚被他割喉了的亲信尸体,都在这一刻迎来了同样的命运。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热量融化了一般,他们四个人的皮肤、肌肉与内脏在眨眼间同时坍塌,化作一大滩沸腾翻滚的血水。
而卷轴那紫黑色的光芒竟然产生了一股吸力,将几人血水尽数吸入卷轴之中。
吸收了血肉的卷轴,逐渐暗淡,徐徐飞向上空那道黑色裂隙。
鲍里斯咆哮着扣下扳机,“开火!把那狗娘养的破纸打烂!”
枪械迸发的火焰照亮了昏暗空间,弹头撕裂空气,直直撞向上方的卷轴。
可卷轴仅仅荡起几圈波纹,弹头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连一丝影响都没有。
最终,卷轴彻底没入了那道黑色裂隙。
枪声戛然而止。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阵低沉的嗡鸣从天上传来,那声音一进入耳中,就让人感到强烈的恐惧,好像某种源自于血脉深处的噩梦即将苏醒。
那裂隙边缘突然向外隆起。
两只巨大的纯黑手掌从虚无中探了出来。
粗壮的手指徐徐扣住裂隙两侧,接着向外发力拉扯。
空间发出一声类似棉布被扯破的声音,而后就被撕开一个巨大豁口。
极其寒冷的气流从豁口中倾泻而出,进入物质世界后,那气流瞬间冻结了空气中的水分,化作漫天黑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一个漆黑的人影从裂隙中探出身子,低头俯视着下方整座城市。
“唔......”
一声极轻的叹息飘落下来。
那声音夹杂着浓烈的腐臭味,顺着领口滑进每个人的脊背。
北极星空岛科研区的甬道内,罗夏和尤里走在了撤离队伍的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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