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声蒸汽汽笛撕裂长空,新圣彼得堡彻底沸腾。
六月三十日,圣联最盛大的庆典——胜利日,在今日迎来了最高潮。
粗犷浑厚的《钢铁颂歌》由沿途成百上千个扩音筒同时奏响,狂热的声浪吞噬了平日里的机械轰鸣。
宽阔的街道上张灯结彩,齿轮圣徽旗帜在蒸汽路灯杆上迎风翻滚。
由重型蒸汽机车牵引的花车正缓缓驶过主干道,车上高高堆叠着象征战利品的巨型雾生种残骸与燃素原矿,引得两侧爆发出阵阵如海啸般的欢呼。
无论是街巷里穿着工装的铜徽、铁徽,还是从北极星空岛上走下来的工程师与军官,此刻全都抛却了阶级隔阂,汇成了一股庞大的人潮。
人群沿着街道浩浩荡荡地向着城市最高处的行政与信仰中心“白厅”涌去。
在那里,十几米高的蒸汽动力机甲已迈开震撼大地的步伐,所有人都在期盼着万机之神的恩典与这场钢铁颂歌的再次奏响。
然而,有一群人并没有走向白厅,反而在北极星空岛上远远观望着这一切。
“瞧瞧这群只会傻乐的蠢货,他们也就剩今天一天好乐呵的了。等我们接管了这座空岛,这座城市的规则将由我们重写。’
阿纳托利嗤笑一声,俯瞰着远方汇聚的人潮,眼中只有对权力的贪婪。
在他身后,几十个乔装打扮的锈党武装正借着全城狂欢的掩护,避开巡逻的视线,向着空岛中枢的科研舱区移动。
阿纳托利也穿着一身富商行头,亢奋地搓了搓手,对身旁的一众人发动着战前动员。
“等我们拿下这座空岛,它的齿轮就要为旧日荣光重新转动了,我的骑士们。”阿纳托利压低嗓音,唾沫星子纷纷扬扬的落在其他人的衣服上,“想想看,这座岛上储存了多少资源和研究资料,我猜都够组织一场盛大的拍卖会
了!”
坠在队伍尾端的尤里配合着露出向往的神情,右手却悄悄碰了碰罗夏胳膊。
两人借着抬头看阿纳托利的动作,将身体向后缩。
“一会儿炮一响,咱俩马上就趴下。”尤里嘴唇微颤,声音细若游丝,眼睛警惕地盯着前方,“别让冬棺的兄弟把咱当误伤了。
“趴好了,弟兄。”罗夏也咧开嘴,好像被阿纳托利描绘的景象说动心了,“以我的经验,他们大概会有三波间歇极短的火力攒射,后两拨是留给爱耍小聪明的那些人。”
尤里听后先是一阵恶寒,然后用一种“还是你们心眼多”的眼神看向罗夏,被后者回敬了一个白眼。
就这样,他们跟着阿纳托利向科研舱区深处走去。
沿途的通道里,乔装成工人和警卫的锈党武装人员陆续就位。
罗夏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四周,通道两侧的自动炮塔被“维修工”调整成了休眠状态,炮管低垂。
巡逻守卫只有寥寥两三人,且步伐松散。
以罗夏的眼光来看,防御太薄弱了,毫无悬念,这是冬棺抛出的“鱼饵”在收口。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瞥见身前地面有一滩水渍有些特别,像一个倒三角——这是接应信号。
队伍停在一扇巨大的舱门之前,阿纳托利正和几个锈党头目核对后续行动步骤。
尤里凑到罗夏身边,借着点燃一根卷烟的动作,用手拢住火光。
“你说那个沸石恩典院,居然金徽才能进?”尤里吐出一口烟雾,压低声音惊叹,眼神里带着几分嫉妒,“听名字我还以为是发放发霉土豆的救济站。”
“一开始我也不敢信。”罗夏冷哼一声,“多亏了那名驾驶员漏了底。冬棺凭着这个词,排查了一周,总算揪出了到底谁是锈党党魁。”
“谁敢信啊……”尤里又抽了一口,感叹道,“明明是前任真理庭大枢机,什么没享受过?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还想着恢复贵族制。他们难道是疯了吗?”
罗夏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人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你们在聊什么?”阿纳托利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走到了他们身边。
“尤里大人在感叹您的伟业。”罗夏换上了谄媚的语气,“等拿下这里,我们就能喝上真正的红酒了。不用再喝那种兑了水的工业酒精。”
“红酒算什么。”阿纳托利拍了拍罗夏的肩膀,眼中满是憧憬,“夺下这座岛,只是第一步。等我们控制了这里的差分机中枢,接下来的仪式才能顺利推进。到那时,你们就是新王国的开国功臣!”
这时,舱门也被打开了,一众锈党成员们进入其中。
中枢科研区的空间极其开阔,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照明灯,乔装的锈党成员们纷纷撕下伪装,抽出隐藏在衣服下的武器,准备迎接属于他们的“新时代”。
然而,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刺耳的警报骤然拉响。头顶的照明灯也切换了颜色,红白两色交替闪烁,将整片区域染成了血色。
科研舱壁四周的装甲板猛地翻转,隐藏的炮位齐刷刷地露出枪管。
紧接着,教会警卫从四面八方的通道口涌出。
黑色制服,防毒面具,步枪前端的刺刀在红光下闪烁着让人胆寒的凉意。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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