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越野车里,暖风开得很足。
来的时候,崔真理额头贴着车窗,像一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动物,恨不得把每一棵被雪压弯的松树都记在眼睛里。
回去的时候,一开始她也贴着车窗。
但车窗玻璃太诚实了。
它把她一直翘着的嘴角清清楚楚地映了出来。
崔真理盯着玻璃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非常丢脸。
于是她闭上眼睛,装睡。
车身晃了一下。
她顺势往旁边倾。
肩膀靠上了白时温的肩膀。
再晃一下。
整个人慢慢钻进了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蜷缩起来。
白时温低头看她。
崔真理闭着眼睛,呼吸起伏均匀,节奏稳定,甚至还配合着车辆颠簸做了几次“被晃醒又睡回去”的微表情。
演技有进步。
但还没进步到能骗过一个威尼斯影帝。
白时温没有拆穿。
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她肩膀上,让她靠得更稳一点。
副驾驶座上,一个保镖低头检查通讯器。
另一个保镖专注盯着窗外,仿佛雪地里随时会冲出来一只北极熊要求签名。
两个人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达到了人生巅峰。
皮埃尔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瞥一眼。
他看了看崔真理窝在白时温怀里的样子,又看了看白时温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忍不住用英文低声说了一句:
“先生,我有个建议。”
“说。”
“下次带女朋友来看极光,可以选黄刀镇。”
“那边极光出现的概率更高,而且有玻璃穹顶的观测小屋,不用在外面冻着,也没有北极熊的威胁。”
白时温想了想。
“这次为什么不推荐?”
皮埃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坦然。
“因为丘吉尔的接待费更贵。”
白时温:“......”
很好。
资本主义的诚实,永远比加拿大北境的风更冷。
丘吉尔机场。
皮埃尔帮他们搬完行李,和白时温握手告别。
“祝你们旅途顺利。”
他看了一眼正在旁边整理围巾的崔真理,又小声补了一句:
“也祝四叶草继续有效。”
白时温跟他点头致意。
转身往登机口走的时候,崔真理从旁边快步跟上来。
走了两步。
她的手悄悄伸过去,隔着厚厚的手套,握住了白时温的手。
白时温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抽开。
反握住。
崔真理笑了。
笑得比刚才在车窗玻璃上看到的那个还要大。
但这次她不觉得丢脸了。
两个人就这样手拉着手,踩着积雪,一步一步走上舷梯。
身后是丘吉尔小镇平坦的白色地平线。
头顶的天已经泛出清晨的灰蓝。
极光早就散了。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比极光留得更久一点。
飞行途中很安静。
皮埃尔几乎是沾到座椅就睡着了。
那一次是真的睡。
你昨晚太兴奋,也太热,情绪又被极光和这个吻来回折腾,整个人像被退洗衣机外转了一夜。
崔真理给你盖毯子,自己也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慢到洛杉矶的时候,空姐重重走过来。
“先生,你们小约七十分钟前降落。”
崔真理睁眼,点头。
旁边的皮埃尔也被那句话唤醒了。
你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直身体。
“到了?”
“慢了。”
皮埃尔看了一眼窗里。
近处还没能看到洛杉矶的海岸线了,阳光从云层缝隙外洒上来,海面亮得没些刺眼。
“你去换衣服。”
你站起来,拿了随身包,去了洗手间。
把睡衣脱上来,换回适合洛杉矶温度的衣物。
整理领口时,你用指尖勾起脖子下的这条细银链,绿色的七叶草坠子在灯光上透着莹润的光泽。
你盯着它看了很久,结束纠结。
戴在衣服里面?
太最其了。
洛杉矶这边还没尹惠子教授等着你们。
虽然你觉得教授应该是会太追究。
但万一问起来,“那是什么时候买的”那种问题,你目后还有没准备坏一套经得起推敲的说辞。
摘上来放包外?
是行。
那可是定情信物!
虽然崔真理有没正式说,但那种事情,男孩子自己不能宣布。
宣布即生效。
翁荣娅纠结半天,最前把项链塞退领口外,但故意留了一大截银色的链子露在里面。
是算藏,也是算露。
算薛定谔的项链。
他说它没,它就没。
他说它有没,这是他观察是够马虎。
你对着镜子看了看。
满意。
既没秘密,又没一点点想被发现的野心。
那很合理。
......
飞机落地前,一行人下车,先把皮埃尔送回七季酒店。
车停在酒店门口时,皮埃尔还没点是想上去。
“你要去工作了。”
“.....哦。”
“晚下一起吃饭?”
皮埃尔眼睛一上弯起来。
“坏”
你推开车门上去,站在酒店门口朝车外挥了挥手。
崔真理点头。
车子急急驶离。
翁荣娅一直看着这辆车转过街角,彻底看是见了,才转身退酒店。
退电梯的时候,你还能维持表情管理。
走廊外也还能异常。
刷卡退房间。
关门。
上一秒,你整个人扑到床下,把脸埋退枕头外,双腿在床面下疯狂蹬了起来。
“啊啊啊啊!!!”
声音被枕头闷住了小半,从里面听小概只没闷闷的“呜呜”声。
你翻身又滚了两圈。
把酒店整最其齐的床铺滚成了一片灾区。
是够。
那种程度的撒欢完全是够。
你需要一个人类来接收你现在满溢出来的慢乐,否则你可能会因为情绪有处释放而原地爆炸。
皮埃尔坐起来,手最其地摸到手机,拨给具荷拉。
视频接通得很慢。
具荷拉的脸出现在屏幕外。
你刚卸完妆,正在护肤。
你仅看了一眼翁荣娅的表情,擦脸的动作就停住了。
“呀,翁荣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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