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甲、臂缚、腰胯间的甲片一块一块咬合和延展,像暗银色甲冑本身在呼吸。
深蓝色的风氅从肩后垂落,布料厚重得不像织物。
戴上铁面之后,他就变成了奥丁。
不过,怎么召唤八足骏马和命运之枪?
奥丁本身只占“奥丁整体形象”的1/3,其无可匹敌的强势风格其实是由骏马、长枪、神明三个要素构成的。
可惜奥丁面具对实力好像没什么提升,可能这东西需要奥丁本人注入力量什么的......但气派是真气派呀。
初次戴上面具,路明非的眼前出现了梦幻般的灾难之景。
按照秘党的说法,或许应该被称为......灵视?
路明非看到了铺天盖地的火焰,有人持着光芒之剑,散发出比太阳更耀眼的光,乘着火海的波涛杀来。
灵视是混血种对龙文产生共鸣时的视觉现象,表现为脑海中自发浮现龙族文字、符号或意象,甚至有的时候能看到未来,有的时候能看到过去。
劫火柱贯穿宇宙。
原本半朽的世界之树尤克特拉希尔化为灰烬,九界皆充满火焰。
星辰从远空中脱落,焦黑的地面摇晃着,沉入沸滚的海底。
灵视结束,路明非吭哧吭哧从安珀馆旁边的画室搬来了颜料桶。在副本时间结束之后,梦境世界的一切都变得“沉重”了起来,人和物都是这样,这可能是因为在副本不开启的期间,命运已经接近固定。
路明非哼着小曲,用手指伸进桶里沾着颜料,给世界暗面的棋手们画着小乌龟和锅,他感觉自己这一刻好像真的变成了某一个无聊的魔鬼。
盘山公路的路灯连成蛇状,更远处,密歇根湖方向浮着淡橘色光雾,那里航运和旅游业发达,夜晚也有很多船只,船的灯光软塌塌贴在黑天边上,像谁把半杯温蜂蜜洒在了夜色里。
这里的风景其实挺不错,晚上能看到灯火通明的芝加哥城。
路明非跳到了钟楼的钟表上,坐在上面休息,回忆起了某个魔鬼说过的话。
“哥哥,你早就已经醒来了啊。
“我不想失去你啊哥哥,慢下来吧。’“多停留一会儿,至少别让我失去的那么快。’虽然现在有点太迟,路明非轻声回复。
“......搞得好像我愿意让你太难过一样。”
路明非在钟楼上晃着腿,等待着第二天的晨光。
他有点想某个小魔鬼了......真的只有一点点。
他没有看到日出,因为很快他就被踢出了梦境。
现实中的早晨。
路明非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打开手机刷了好一会,然后接着去睡回笼觉了。
宿舍里芬格尔的呼噜声也做不到影响他入眠。
又睡了两个小时,直到十点之后他才起床去洗漱。
这两天卡塞尔学院守夜人论坛上很热闹。
一开始关于S级的高中绯闻热度已经消下去了,虽然有照片为证,但是S级的粉丝们并不相信这种相对平淡的日常会是S级曾经度过的人生。
卡塞尔学院是一个崇拜英雄讨厌平庸的地方,四十年没有出现过的S级毫无疑问会引来学生们的关注,这些关注刚开始是偏向于善意的,只有S级表现出“德不配位”的地方他们才会转变态度。
S级的粉丝们认为“孤独的贪吃蛇”不过是一个p图大师而已,“孤独的贪吃蛇”
这个线下身份不明的卡塞尔学院新任狗仔根本就不懂路明非,他所谓的“S级高中生活爆料”不过是捕风捉影。
S级后援会开始发力,他们从蛛丝马迹里面认真拼凑S级的曾经,想要还原出一个生来就牛气哄天的人物。
有人曝出了高中从不碰酒的S级中午在社交场合喝过一次斯里兰卡同学带来的椰子花发酵的阿拉克酒,而且喝了三杯。
继而很快出现了一个流传颇广的版本,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
S级在没有进行血统觉醒前曾经独自驾着帆船沿海岸线旅游,他有意的想要克服“血之哀”融入普通人当中,和一位斯里兰卡的锡兰姑娘有过一段美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斯里兰卡南部地区出现了大地与山之王一系的三代种复苏。
在灾难面前,S级告别了普通人的世界,告别了普通人的爱恨,觉醒了自己的血统,他与三代种血战一天一夜,从盛产锡兰红茶的“小英伦”努瓦拉埃利亚打到酒业繁荣的“芒果港”科伦坡,最终将利刃送进三代种的心脏处。
等到卡塞尔学院精英专员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靠着三代种满是血污的尸体,吹着印度洋海风喝着黑鸡尾酒,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如临大敌的精英专员们,冷笑着说我终于找到同类了,可是你们让我有点失望。
类似的神奇小故事还有不少,有些写作手法像极了《意林》。
熟悉学校新闻部的人可以发现,这些神奇故事的风格基本一致,大多数出自学生会最大老油子芬格尔之手,他撰写的文稿里经常会出现类似“暝杀炎魔刀”之类夸张的东西。
又是“面无表情”又是“冷笑”,毫无逻辑可言,但偏偏S级的粉丝们沸腾了,发着抹泪表情说好一个有情有义的猛虎汉子——不觉醒血统就无法守护你,觉醒血统就只能离开你,只能偶尔喝锡兰的阿拉克酒来怀念那段过去,妈的这就是爱情啊。
大家都认为S级破例喝阿拉克酒是有段故事在,没有人会相信这只是因为阿拉克酒在酿造的时候会加入不少糖浆和菠萝汁,S级单纯是甜汽水喝多了爱喝水果饮料味的酒而已。
S级一入学就经常有人用“狮”或“虎”来形容他,这是卡塞尔学院的老传统了,卡塞尔学院就喜欢用顶级的猛兽来形容英雄,狮心会留下来的习惯。
喜欢S级的人多数会留意他的眼睛,粉丝们说那对深邃的黑色眼睛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神秘过往,偏偏又那么静如幽海,没有谁能够看透他,都说他的眼睛里何止是藏着狮子,简直可以开动物园。
S级新生路明非今天下午在钟楼上面等日落,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许多卡塞尔学院学生聚在了钟楼附近,他们有的提前带了座椅,在五点半他们等到了S级的背影。
路明非今天确实坐在钟楼上发呆。
“不愧是S级,发呆的样子也很有威严。”
学生们窃窃私语,不知道路明非什么时候下来,也不知道路明非发呆为什么要跑到钟楼上。
“......S级新生......注定出现在千年后秘党谱写的长篇叙事诗里的存在。
忽然有人坚决的否定,声音洪亮:“不,新时代的史诗将由他谱写,他注定是要为世界创造新概念的人,他这样的人注定不会被轻易界定,我们应该早做决定,去选择追随。”
聊天的人们诧异的看着这个印度男孩,窃窃私语,卡塞尔学院每年招生人数都不多,在校生通常至少能混个面熟,但是对于眼前这个男孩大家好像都没什么印象。
“奇兰,刚来学校申请提前入校,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我的偶像。” 印度男孩微笑的当众做着自我介绍,目光一刻都没有移开过钟楼上的身影,即便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也一样。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S级的魅力在招生上面都有所体现,真不愧是卡塞尔学院四十年来唯一的S级,哪怕是刚刚入学名声都已经有这种传播度。
夕阳下钟楼上的少年披着金辉,落日的余晖穿透奥丁英灵殿。
所有正观望着他的卡塞尔学院学员都屏住了呼吸,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
这一幕会被很多学生铭记终身,直到他们死亡的时候会回忆起卡塞尔学院五月末的下午,那天他们见到了屠龙英雄与火红夕阳的同框,这一幕预示着旧时代的结束,世界这本没有目录的古书将翻到新篇章。
女孩子们的心里会藏着这么一个风度翩翩的东方男孩,想象着他波澜壮阔的过往,想象着他进入执行部后刀尖舔血的未来,同时压制住心底那一丝丝自卑与苦涩,只能记住他穿着干净校服坐在钟楼上的模样,记住这段大家共同年少过的时光。
谁能与这样的男孩同行呢,他看起来那么孤独。
而就在此时此刻,背对着他们的路明非正在惆怅的一边看自己的视频一边………………抠脚丫。
他早晨和芬格尔联手开的盘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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