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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 十字军折戟,东方铁骑碾过大马士革(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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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东岸。

阿克港外海。

初夏的海面泛着一层耀眼的蓝,十几艘挂着法兰西王旗的大型运输船在微风中缓缓靠岸,船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骑士和步兵。

船舷边垂下一道道绳梯,士兵们...

轰——!

轰——!

轰——!

第三声炮响尚未散尽,大地便如被巨锤砸中的铜锣般猛然一颤,连亨利二世胯下的战马都惊得人立而起,前蹄在半空乱刨,鼻孔喷出白气。他死死攥住缰绳,指节泛白,却仍被震得胸口发闷,喉头一甜,竟咳出一口暗红血沫,溅在紫绒披风前襟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枯萎蔷薇。

瓦茨拉夫一世脸上的亢奋瞬间冻结,嘴唇微张,瞳孔缩成针尖——他看见前方三里外那片原本属于己方战线的旷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扭曲、翻涌。不是溃退,是崩解;不是撤退,是蒸发。方才还高举旗帜、嘶吼追击的八万大军,此刻已化作一道混沌奔涌的灰色浊流,裹挟着断肢、碎甲、折断的骑枪与断裂的弓弦,朝着他们这方向没命地倒卷回来。

“不……不对……”亨利二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朽木,“不是溃退……是陷阱!”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西面斜坡后猛然跃出——不是骑兵,是一匹无鞍的战马,鬃毛染血,背上空空如也,只余半截断裂的缰绳在风中狂舞。它径直冲入波希米亚步兵方阵前排,马蹄踏翻两个长矛手,撞飞一面盾牌,又一头撞进辎重车队,掀翻一辆运粮车,麦粒如金瀑倾泻,在阳光下闪出刺目的光。紧接着,第二匹、第三匹……数十匹空鞍战马如受无形鞭策,自不同方向狂奔而来,嘶鸣凄厉,眼中布满血丝,仿佛身后追着地狱的恶鬼。

这是明军的“驱马术”。

苏无疾在高坡上早已布下三百名精锐弓手,专射联军溃马之臀。马群受惊失控,本能朝人多处奔逃,而人最多的地方,正是尚未接敌的后队——亨利二世与瓦茨拉夫一世亲率的五万步兵主力。

“列阵!结圆阵!长矛手向前!”瓦茨拉夫一世终于反应过来,拔剑狂吼,声音却已被淹没。

太迟了。

第一匹疯马撞进前排方阵,长矛手本能刺出,却被马颈铁甲挡开,长矛折断,马势不减,直接撞翻三人,踩踏而过。第二匹马踏着同伴尸体冲入,带倒一片盾牌,缺口瞬息撕开。第三匹、第四匹……马群如黑色洪流,裹挟着泥沙、血沫与绝望的哀嚎,狠狠撞进联军后队的胸膛。

阵型,碎了。

不是被刀砍断,不是被箭射穿,是被活生生踩踏、碾压、冲垮。盾墙崩裂,矛林倾倒,弓弩手被马蹄踏翻在地,长弓踩成两截。农奴兵们发出非人的尖叫,丢下武器转身就跑,推搡、践踏、踩踏……一个方阵倒下,带动两个方阵崩溃,五个方阵连锁溃散。五万人的大阵,三息之间,化作一片相互撕咬、彼此踩踏的修罗场。

“拦住他们!用弓箭!射马!”亨利二世拔出佩剑,剑尖直指溃流,声音劈裂:“谁敢后退一步,斩立决!”

可没人听。

一个德意志男爵带着百余名亲卫冲上前,挥剑砍翻三个奔逃的农奴兵,鲜血喷了他满脸。可下一瞬,一匹发狂的圣殿骑士坐骑从侧翼撞来,铁蹄精准踩在他胸甲上,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整个人如破麻袋般飞出七八步,重重砸在一辆粮车上,当场气绝。他的亲卫刚要去扶,又被另一匹马撞散,眨眼间淹没于人流。

“陛下!快走!”一名波兰老将扑到亨利二世马前,甲胄上插着三支箭,左臂垂落,血如泉涌,“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亨利二世没有动。他望着东方——那里,尘烟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此地蔓延,如同大地裂开了一道黑色伤口,正源源不断地喷吐着铁与火。他看见了旗。

不是仆从军的杂色旗帜,而是真正的明军帅旗:玄底金边,中央一只展翅金雕,双爪攫着断裂的十字架与王冠,鹰喙滴血,羽翼遮天。

那是苏无疾的旗。

是终结之旗。

“走?”亨利二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他抹去嘴角血迹,将染血的紫绒披风一把扯下,狠狠掷于泥地,任由无数只脚踩踏而过。“我的王国在东边,我的家人在东边,我的耻辱在东边……我往哪儿走?”

他猛地勒转马头,不再看溃逃的军队,不再看瓦茨拉夫一世,只盯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金雕帅旗,一字一句,如铁钉楔入青石:

“传令——所有尚能执矛者,随我迎上去。”

“不是去送死。”他抽出腰间短匕,在掌心狠狠一划,鲜血顺着手腕滴落,渗入泥土,“是去告诉那个东方魔鬼——波兰国王的血,是热的。”

老将浑身一震,随即单膝跪倒,铠甲铿然作响:“遵命!陛下!”

他翻身跃上一匹无主战马,举起染血的盾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波兰的勇士们!国王在此!随陛下赴死——!”

这一声,竟穿透了炮火、马嘶与惨嚎,如一道裂空惊雷,炸响在混乱的战场之上。

奇迹发生了。

那些本已瘫软在地的波兰老兵,那些被踩断腿却仍攥着断矛的伤兵,那些躲在辎重车后瑟瑟发抖的少年民兵……一个个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有什么东西重新燃起——不是希望,是灰烬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星。

三十人站了起来。

五十人站了起来。

一百人……两百人……三百人……

他们衣衫褴褛,甲胄残破,有人缺了手指,有人瞎了一目,有人裤管空荡荡地随风摆动。但他们手中握着的,是矛、是斧、是锄头、是烧火棍,甚至是一根削尖的树枝。他们排不成阵,列不成行,只是默默聚拢在亨利二世身后,像一道歪斜却倔强的堤坝,横亘在溃流与金雕帅旗之间。

瓦茨拉夫一世呆呆看着这一幕,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身旁的波希米亚贵族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拨马后退,有人握紧剑柄,指节发白,却无人上前。

就在这时,大地再次震颤。

不是马蹄,不是炮声。

是鼓声。

沉、钝、缓、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胸腔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震得人心口发闷,震得溃逃的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咚——

咚——

咚——

三声鼓响之后,明军阵中,缓缓推出二十门神威大炮。

不是先前那种装填开花弹的轻炮,而是真正镇守边关、镇压叛乱的巨兽。炮身黝黑粗壮,炮口直径几乎赶上成年人的腰围,青铜铸就的炮箍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梵文与汉文混合的咒文,那是工匠们为镇压戾气、凝聚杀意所刻的“镇魂铭”。

炮手们沉默地掀开炮衣,露出炮膛内壁狰狞的螺旋膛线——这是苏无疾亲命工部新造的“龙纹膛”,能令铁弹旋转加速,贯穿力倍增。

炮口缓缓调转,不再是仰角轰击,而是平射,冰冷的炮口,齐刷刷对准了那一小片歪斜却挺立的波兰残兵。

亨利二世仰起头,望着那二十个黑洞洞的死亡之眼,忽然觉得异常平静。他想起克拉科夫陷落那日,也是这样晴朗的秋空,也是这样刺眼的阳光。他想起王后最后一次为他系上披风带子时,指尖的微凉。想起大女儿出嫁前夜,在烛光下绣了一整晚的百合花手帕,针脚细密得如同她的心事。想起王子抱着新生的孙儿,在王宫花园里踱步时,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容……

原来死亡之前,记忆会如此清晰,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他抬起手,轻轻拂去胸前一枚沾着麦粒的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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