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希米亚步兵们看到这个缺口,士气大振,嗷嗷叫着从正面猛扑上来,两面夹击之下,仆从军的阵型终于撑不住了。
先是几个罗斯仆从兵扔下武器转身就跑,接着是十几个、几百个,最后整个侧翼都崩溃了。
河中仆从军看到罗斯人跑了,自己也被打得七零八落,哪里还有心思恋战?跟在后面一起跑。
联军趁势猛追,吼声震天响:“追,别放过他们,杀光这些异教徒。“
瓦茨拉夫一世在后方看到仆从军崩溃、联军大举追击的场面,激动得挥舞着马鞭哈哈大笑:“明军也不过如此!”
“什么东方恶魔,什么战无不胜,全是吹出来的。”
“追,追上去杀光他们,今天就要让这些异教徒知道,基督教世界的土地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亨利二世紧跟在后面,面色依然凝重,可看到仆从军确实在溃退,他心里也稍微松了松。
也许......也许这场真的有希望赢?虽然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疑虑很快就被周围那些将领们亢奋的叫喊声淹没了。
“杀啊——!把这些东方蛮子送回地狱去。“
“上帝保佑,胜利属于我们。
“别放跑一个,把他们全杀光。“
联军骑兵和圣殿骑士团冲在最前面,一路追杀那些溃散的仆从军。
刀起刀落间,仆从军士兵成片倒地,惨叫声和哀嚎声在荒原上此起彼伏。
八万联军的阵型在追击中逐渐拉长、散乱,原本整齐的方阵被拉成了一条条松散的长线。
骑兵冲在最前面,步兵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追,整个队伍拖得又长又乱,各自为战,没人再保持着统一的阵型。
奥托司铎长策马冲在圣殿骑士团的最前方,他的白袍上溅满了血渍,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表情。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高声喊道:“主与我们同在,这些异教徒不过是纸糊的——!“
可话音未落,他却猛地发现两翼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道黑线。
“呜呜呜呜——!”
与此同时,低沉的号角声从两翼同时响起来,苍凉而悠远。
奥托司铎长勒住了战马,瞳孔骤然收缩,惊恐的大喊。
“停下,快停下。”
只见左右两侧的地平线上,忽然涌出了漫山遍野的骑兵。
清一色的铁甲战马,排着整齐的横队从雾气中,从荒草中,从所有联军想不到的方向冲了出来,像两股黑色的铁流同时切进了这片旷野。
而且数量之多、来势之猛,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那些骑兵身上穿着的全是真正的明军甲胄,手里擎着雪亮的弯刀,一个个面容冷厉、目光如狼,马蹄踏地的轰鸣汇聚成一片低沉的滚雷,震得人耳膜发疼。
“不好,中埋伏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锥同时刺进了奥托司铎长,和所有联军军官的心里。
那些溃败的仆从军是诱饵。
那些明军正规军主动后撤,就是为了把他们引到这个陷阱里来。
而他们就这么傻乎乎地钻了进来。
“撒——!“奥托司铎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撕心裂肺地吼道。
“快撤,往回撤。“
可他喊得太晚了。
在联军两翼的远处,苏无疾站在一个高坡上,拔出骑兵刀指向前方。
“开炮——!“
轰轰轰轰——!
真正的神威大炮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片拥挤在一起的人群,炮手们熟练地点燃火绳,然后便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开花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过天空,在联军的头顶炸开,成千上万枚铁钉和碎铁片像暴雨一样泼洒下来,覆盖了数十步方圆的范围。
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片荒原。
“啊啊啊啊!”
一个圣殿骑士被铁钉射穿了脖颈,银色的锁子甲在铁片面前跟纸一样脆弱,他捂着喉咙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旁边的骑士还没来得及去扶他,又一发炮弹在他头顶炸开,十几枚铁蒺藜嵌入了他面甲的空隙里,那张藏在头盔后面的脸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战马被铁片射中了腹部,发了疯一样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把更多惊慌失措的人踩倒在马蹄之下。
德意志志愿者们组成的骑兵阵型更惨,他们本来就是松散的队伍,在炮弹的轰击下像一盘散沙被大风吹散了一样四散奔逃。
有人被铁钉射穿了手臂,有人被铁片割开了大腿动脉,有人被碎片炸飞了半张脸,惨叫着从马上滚下来在泥地里打滚。
那些波希米亚的骑兵更是没见过这种阵仗,他们还以为明军的火炮只是传说中吓唬人的故事,此刻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天降铁雨“。
更可怕的是,明军的骑兵也在火炮的掩护下从两翼压了上来。
正面,原本“溃退“的蒙哥也勒马回转,三面夹击之下,联军彻底陷入了绝境。
奥托司铎长在混乱中拼命收拢骑士团的残部,可他的命令在震耳欲聋的炮声和惨叫声中根本传不出去。
反而却是听见不知从哪里响起了生硬的波兰语:“快跑!明军杀过来了!快逃命!快跑啊!“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崩溃,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挤成一团朝着西边猛冲。
“别跑!“波希米亚的军官们挥着刀拼命阻拦,砍倒了几个逃跑的骑兵,可他们的刀还没收回来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潮冲翻了。
上万骑兵同时逃跑的画面极其壮观也极其混乱,人挤人、马踩人、马压马,道路被堵死、沟壑被填满、洼地里全是被踩倒的人。
那些还在抵抗的圣殿骑士和德意志骑士们被自己人的洪流裹挟着、推搡着,根本无法保持阵型。
混乱中,苏无疾的眼中闪过道道冷光。
他看到联军的阵型已经彻底散了,那些还在抵抗的精锐部队被溃退的农奴兵冲得七零八落,所有人都在跑,在挤,在推搡,队列荡然无存。
这正是重骑兵发起致命冲锋的最佳时机。
“黑甲军——“他再次拔刀。
“进攻——!“
“呜呜呜—
!”
号角声第三次响起来,比前两次更加雄浑、更加肃杀。
三千名明军重骑兵从后方掩体中轰然冲出,这是一群真正的,身披铁浮屠的钢铁巨兽。
马蹄踏得大地龟裂,人和马加在一起重逾数百斤的庞然大物,以排山倒海之势朝那片乱成一团的联军撞了过去。
“啊啊啊啊~”
“上帝啊!”
“骑士,全都是重甲骑士。’
铁浮屠碾压过去的道路变成了一条条血肉模糊的通道。
那些来不及逃开的联军士兵被铁蹄踩碎胸骨、被铁枪捅穿后背、被铁甲战马拦腰撞飞出去,在半空中旋转几圈才砸进人群里。
惨叫声汇成一片让任何听到的人都会做噩梦的声浪,在灰暗的天幕下久久回荡。
“上帝啊!上帝啊!“奥托司铎长在混乱中被自己的战马掀翻了,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潮踩断了腿骨,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救命,救救我!“
可没人救他。
所有人都在逃命,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同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到那些恶魔追不上为止。
与此同时,亨利二世和瓦茨拉夫一世正率领着后队的步兵方阵缓缓向前推进。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正走在一条通向胜利的大道上。
前方的战报不断传来——“明军崩溃了!“、“圣殿骑士团正在追击!“、“明军骑兵正在后撤!“
每一道消息都像一剂兴奋剂注入所有联军士兵的血管里,
波希米亚的步兵们嗷嗷叫着向前小跑,德意志的弓弩手扛着长弓跟在后面呼喝助威,那些在后方压阵的农奴兵也在领主的催促下迈开步子。
瓦茨拉夫一世骑在白色的高头大马上,手里攥着镀金的剑柄,一张红润的脸上全是亢奋的红光。
他扭头对旁边的亨利二世大声笑道:“亨利陛下!看见了吧!”
“我就说那些明人没什么好怕的,他们那点骑兵在圣殿骑士团的冲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今天这一仗打完,咱们一路打回克拉科夫去,把你的都城夺回来,把那些混蛋全宰了喂狗。“
亨利二世勉强扯了扯嘴角想笑,可他的笑容很快就被一声沉闷的轰鸣打断了。
轰——!
轰一 -!
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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