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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这就是仙人手段吗(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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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赵匡胤为之愣神,其余的人,大多也都是如此。

毕竟在他们众多人的意识之中,木炭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

不论是用来取暖还是用的液体灯,那都是好到不能再好。

结果现在,竟从李先生这...

会宁府的硝烟尚未散尽,风里裹着焦糊与铁锈混杂的气息,刮过断壁残垣,卷起几片烧得半黑的金国龙旗残角。囚车排成一列,在宫墙根下静默如铁铸的棺椁。完颜查垂着头,冠冕歪斜,发髻散乱,脖颈上勒着粗粝铁链,每喘一口气,喉结便在青紫淤痕间艰难滚动。他不敢抬眼,更不敢看前方那面猎猎招展的赤底金蟠龙旗——那不是大宋旧制,而是太祖亲定新帜:龙首昂扬,双目嵌以精锻玄铁,鳞甲间暗绣“乾德”二字,是开国时未及颁行、却在千年之后由李成亲手复原的初代御旗。

赵桓就坐在离他三步远的囚车里,双手紧紧攥着木栏,指节泛白,指甲缝里还嵌着去年冬天蹭上的墙灰。他盯着那面旗,盯着旗杆顶端悬着的一枚小小铜铃——铃身无纹,唯底座阴刻一行蝇头小楷:“烛影斧声,天道昭彰”。他喉头一哽,忽然低低笑出声来,笑声干涩如枯枝刮地,引得左右押解兵卒侧目。可无人呵斥。这些披着玄甲、甲胄肩吞兽口衔着未干血渍的士卒,皆是岳飞亲训的“铁骨营”,腰间佩刀鞘上,赫然烙着同一枚朱砂印:半轮弯月,月下横卧一柄沉斧。

“赵桓?”一个清越声音自马背上响起。

赵桓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李成端坐于一匹通体雪白、四蹄踏火纹的照夜玉狮子之上。他未着甲胄,只一袭墨蓝锦袍,袖口用银线密密锁着细密云雷纹;腰间悬剑非金非铁,鞘色沉黯如凝固的夜,剑柄末端缀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白玉斧——正是当年开封府秘库中出土、经赵匡胤亲自验看后交予李成之物。此刻玉斧在正午日光下竟不反光,只幽幽沁出一点寒意,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

赵桓嘴唇翕张,却发不出音。他想唤一声“驸马”,又觉这称呼轻飘如纸,载不动眼前山崩海啸般的因果;想称“殿下”,可李成从未受封,连“驸马”二字,亦是太祖破例特许、朝野私议纷纷却无人敢驳的僭越尊号。他终究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斧声?”

李成并未答话,只将手中马鞭轻轻一扬。

鞭梢掠过囚车顶棚,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气流。完颜宗干正蜷在车中闭目等死,忽觉额角一凉——一根白发,悠悠飘落于膝头。

他悚然睁眼。

李成已策马缓行至他车前,俯身,目光平静无波,却似能洞穿皮囊直抵魂魄:“完颜宗干,你曾三次遣使入临安,密约秦桧,欲借宋人之手除赵构,再扶傀儡登基,分治江南。你书房暗格第三块地砖下,压着七封蜡封密信,信纸背面皆绘有白山雪松图——那是你们女真贵胄认亲信物。信中言‘赵构若死,宋必乱;宋乱则金可缓息十年,十年足可再造铁浮屠三千’。”

完颜宗干脸色霎时惨如死灰,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滑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成却已调转马头,目光扫过其余囚车。那些曾叱咤北地、令辽人闻风丧胆的金国重臣,此刻皆如待宰羔羊,有人裤裆湿透,有人瑟瑟发抖,有人竟对着李成的方向磕起头来,额头撞在木栏上咚咚作响。

“押下去。”李成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幽云十八州降将,尽数押赴汴京。其余金酋,囚于会宁府南牢,着人严加看守——不许饿死,不许病亡,每日晨昏,诵《孟子·告子》‘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百遍。若有懈怠,以同罪论。”

此令一出,囚车中顿时响起压抑的呜咽。完颜查猛地抬头,嘶声道:“李驸马!你既知我金国密信,可知我大金太祖皇帝遗训?阿骨打公曾言:‘宋人软弱,可欺;契丹人狡诈,可诱;唯汉家衣冠,其文如刀,其史如狱,宁毁其城,勿留其书!’你今日灭我金国,他日宋室若衰,岂非重蹈我覆辙?!”

风突然停了。

连远处城墙缝隙里钻出的几茎枯草,都凝滞不动。

李成缓缓勒住缰绳,回眸。他眼中没有怒意,没有讥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仿佛背负着整条黄河的泥沙奔涌千年,终至河床裸露,水脉干涸。

“阿骨打的话,我听到了。”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囚徒耳中,“所以——”

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间那柄沉黯古剑。

剑未出鞘,但整条街巷的空气骤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押解兵卒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铿然相击。赵桓下意识屏住呼吸,看见李成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抚过剑鞘——那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初生婴孩的额心。

“所以,我让太祖皇帝下令,焚尽会宁府所有金国官修史册、律令典籍、科举题库、乃至民间抄本《女真字书》。”李成声音平缓,如叙家常,“但同时,命翰林院即刻开馆,重修《大金实录》。由辛赞牵头,邀辽东故老、渤海遗民、契丹学者共三百二十人,逐字校勘,凡涉诬蔑汉家、篡改战事、粉饰屠戮者,朱笔勾销;凡存真实、可为镜鉴者,墨笔存录。另设‘幽州书局’,专刊《北地风物志》《白山药谱》《女真部族源流考》,凡有益于民生、农桑、医卜、工巧者,悉数刊行,广布乡野。”

完颜宗干怔住了,浑浊老眼中第一次映出真实的惊愕。

“你……你不怕我们子孙记恨?”

“记恨?”李成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若你们子孙只记得恨,那便让他们恨。恨到去翻《北地风物志》,发现书中记载的‘海东青驯养法’,竟比你们祖辈秘传更详;恨到去读《白山药谱》,发觉里面救治冻疮的‘雪莲膏’方子,救活了他们三个孩子;恨到去考《女真部族源流考》,才知自己血脉里早混着高句丽人的坚韧、靺鞨人的豪勇、甚至唐军后裔的诗酒风流……”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劈开囚车间沉滞的空气:“当恨意被常识消解,当敌意被生存牵绊,当你们的子孙拿着《幽州书局》印的农具图样,在河南垦荒种稻,听着隔壁汉家老农教他们辨识节气——那时,他们还会记得‘阿骨打遗训’吗?”

风终于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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