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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气压诸王!大明杀猪盘!求订阅!(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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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跟在黄宗羲身侧,充当见习弟子,日日聆听治学、处理文书琐事。

自身身负浩然正气,可这份力量只能作为黄宗羲的神通本源补充,无法自行留存、随心动用,想要修成超凡之力,更是遥遥无期、难如登天。...

十七劳情一出,天地色变。

那并非寻常术法,而是心学至高秘传之一——以自身七情为引、勾动众生心湖涟漪,借势而发的“情劫神通”。李信与牛金星虽同修心学,但根基不同、路数迥异:李信重理、讲格物致知,心如明镜台,照见万物而不染;牛金星则偏情、擅以情驭炁,七情轮转之间,可令山岳崩摧、江河倒流。此术需心神高度凝练,非炼心至“七情自控、八风不动”之境者不可轻用,稍有不慎,反被情潮反噬,沦为痴妄疯魔之徒。

此刻赤光如雾,无声弥漫,院中哀嚎声竟齐齐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跪地捂裆、涕泪横流的匪寇们,眼底狰狞痛楚未消,却忽而浮起一层茫然迷离之色,瞳孔深处映出幻影——有人看见母亲枯瘦的手递来最后一块掺糠窝头,自己却一把推开,转身奔向山寨酒坛;有人瞥见梧桐村老槐树下,那个被捆在石磨上活活饿死的小女孩,临终前嘴唇开合,分明喊的是“爹”;更有人恍惚听见自己亲妹被拖进柴房时撕心裂肺的哭求,而他正坐在堂上,就着人油点的灯,清点新掳来的三两银子……

不是幻觉,是记忆被强行唤醒、放大、淬炼成刀,一刀一刀剜向灵魂最隐秘的角落。

王自如首当其冲,身形微晃,眉心骤然渗出细密冷汗。他自诩玲珑七窍、滴水不漏,府谷董家提亲那日,他对着铜镜反复练习谦恭笑意达三十七遍,连眼角鱼尾纹的弧度都掐得精准无误。可此刻,那抹赤光入目,他竟看见未婚妻董婉娘素手捧茶,青瓷盏沿映着她低垂的眼睫,而自己袖中暗藏一张墨迹未干的休书草稿——只因听闻董家近日与姜瓖总兵密会,恐其倒向朝廷,坏了自己攀附闯王的大计。他原以为此事天衣无缝,无人知晓,可此时心湖翻涌,那张纸竟在幻象中熊熊燃烧,火舌舔舐他亲手写下的“德行有亏、难堪匹配”八字,字字焦黑,灼痛直抵心尖。

他喉结剧烈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没让那声闷哼逸出唇边。

红娘子亦是身形一颤,素来英气凛然的眉峰倏然蹙紧。她眼前浮现的,是崇祯十二年冬,自己率三十骑夜袭米脂粮仓,火光冲天中,一个裹着破棉絮的老妇扑向粮垛,嘶喊着“莫烧!俺孙子还等着这斗米熬命啊!”——而她马槊一扫,老人应声飞出三丈,撞在夯土墙上,颈骨断裂之声清脆如折竹。那一晚,她亲手焚毁了整座粮仓,也亲手焚尽了自己最后一点犹疑。可此刻赤光灼心,那老妇倒地时喷溅的血点,竟一粒一粒,落进她多年未尝一滴的梦里。

她指尖微颤,按在腰间短刃柄上,指节泛白,却终究没有拔出。

李信立于赤光边缘,衣袍不动,眸光沉静如古井。他并未受术影响,反而双目微阖,似在倾听风中残响。他早知牛金星此术凶险,更知其代价——每动一次十七劳情,施术者自身七情便溃散一分,心湖必生一道裂痕。此刻牛金星额角青筋隐跳,唇色发白,分明已是强弩之末。李信心念微动,袖中悄然滑出一枚温润玉珏,那是李淳风所赠“定心珏”,内蕴一线先天清气,专克心魔反噬。他指尖轻叩玉面,无声引动其中清气,化作一缕极淡青烟,随风潜入牛金星后颈衣领,悄然弥散。

牛金星身躯几不可察地一松,绷紧的肩线微缓。

赤光渐敛,院中死寂如坟。

方才还满地打滚的匪寇,此刻个个僵卧如尸,面色惨白,冷汗浸透衣衫,眼神空洞涣散,仿佛魂魄被抽离大半,只剩躯壳苟存。有人无意识抓挠地面,指甲崩裂渗血;有人喃喃重复“我没吃人……我没吃人……”,声音嘶哑如破锣;更有甚者,竟对着虚空磕头,额头撞得青紫,口中只唤“娘,儿错了……”

王自如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拭去额角冷汗,再抬眼时,眸中已无半分倨傲,唯余惊悸与凝重。他终于明白,眼前这青年不是寻常超凡修士,而是真正踏过心狱、炼过情火的狠角色。所谓言出法随,不过表象;真正恐怖的,是这能将人心最不堪处剖开示众、教人自惭形秽的手段。

“牛兄……”李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清泉击石,瞬间刺破院中滞涩,“收手吧。再催下去,这些人魂魄俱损,便是活下来,也是废人。”

牛金星喉头一动,勉强点头,舌尖抵住上颚,默诵《孟子·告子》心诀:“不动心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周身赤光如潮退去,唯余地上一滩滩冷汗与尿渍,在残阳下泛着刺目的黄。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伫立的老黄牛忽然昂首,鼻孔翕张,朝寨门方向重重喷出两道白气。它蹄子焦躁地刨了刨地面,粗粝牛皮上鬃毛根根竖起,铜铃大眼中,映出寨门外山道尽头一抹急速逼近的灰影。

李信与牛金星同时侧首。

王自如心头一凛,下意识后撤半步,右手已按在腰间软剑柄上。

红娘子柳眉倒竖,短刃“锵啷”一声半出鞘,寒光凛冽。

那灰影越来越近,竟是一匹通体灰白、四蹄如墨的瘦马,马背上伏着个披头散发的汉子,衣衫褴褛,肩头插着三支断箭,血已凝成黑痂。他一手死死攥着缰绳,另一手紧抱着个用破布层层裹紧的襁褓,布包一角露出半截青紫小手,指甲乌黑,显然早已断气多时。

马至院门,轰然跪倒,前腿折断,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汉子却挣扎着滚落马背,膝行向前,每爬一寸,身后便拖出一道暗红血痕。他抬头望向李信,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亮得骇人,嘶声道:“梧桐村……没了……全没了!他们……他们把祠堂点了,把祖宗牌位……劈了当柴烧!还……还把活人吊在牌位前,说……说要让祖宗看看,子孙是怎么变成畜生的!”

话音未落,他喉头猛地一梗,一口黑血喷出,身子软软向前栽倒,手中襁褓滑落,“啪嗒”一声闷响,砸在泥地上。

布包散开。

是个不足周岁的女婴,皮肤青紫,小腹高高鼓起,肚脐处赫然嵌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正是梧桐村每年端午悬于孩童脖颈、辟邪镇煞的“长命钱”。

红娘子一步抢上,手指探向婴儿颈侧,指尖触到一片死寂冰凉。她动作顿住,缓缓直起身,望着那枚铜钱,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畜生。”

王自如脸色煞白,下意识看向黑山大王。后者早已瘫软如泥,裤裆湿透,屎尿齐流,正对着那具小小尸身疯狂磕头,额头撞地,砰砰作响,鲜血混着泥土糊满整张脸。

“够了。”李信声音陡然转冷,如冰锥坠地。

他缓步上前,俯身拾起那枚铜钱。铜钱入手冰凉沉重,边缘已被婴儿皮肤磨得光滑,上面“长命百岁”四字,如今看来,字字泣血。

他指尖拂过铜钱表面,一缕纯白炁丝悄然渗入,沿着铜锈缝隙蜿蜒游走。刹那间,铜钱嗡鸣震颤,锈迹簌簌剥落,竟浮现出数十道纤细血线,如活物般蠕动交织,最终在钱面中央聚成一幅微缩图景——

烈焰冲天的祠堂梁柱上,歪斜挂着一块烧焦木牌,依稀可辨“梧桐村董氏历代先祖之位”字样;牌位下方,七八个村民被剥光衣物,双手反绑吊在横梁,脚尖离地三寸,身上爬满硕大肥蛆;而吊绳另一端,系着十余个同样赤裸的幼童,正被几名持刀匪徒强行拖向灶膛——那灶膛里,火焰正舔舐着半截焦黑的人腿骨。

幻象一闪即逝,铜钱重归黯淡,唯余掌心一点灼痛。

李信缓缓握紧拳头,铜钱在他掌中无声化为齑粉,簌簌滑落。

“黑山大王。”他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对方魂飞魄散,“你可知梧桐村董氏,为何世居此地?”

黑山大王浑身筛糠,牙齿咯咯打颤,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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