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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设立神机司!求订阅!(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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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二人一本正经讨薪休沐、商谈轻松打工章程的模样,在场一众朝堂重臣皆是莞尔,心中只觉新奇有趣。

细细想来,二人的要求其实半点不算过分。

大明官场风气早已不同于太祖洪武年间。

...

“些许风霜罢了。”

李信话音未落,脚下青砖骤然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如活物般向四面蔓延,尘土微扬,却无半点声息。他身形未动,可周遭气流却似被无形巨手攥紧,沉滞、凝滞、令人窒息。老黄牛低垂牛首,鼻孔微张,喷出两道白气,粗尾缓缓横扫,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弧光——那是灵力外溢、自发护主的征兆。

红娘子瞳孔一缩。

她不是没见过超凡者。高桥长老踏云而行,剑气裂江;李自成麾下火雷真人引天火焚营,三里焦土寸草不生;就连眼前这王自如,方才幻术初显时,殿中烛火倒悬、酒液逆流、众人七窍渗血却浑然不觉……可那些皆是“术”,是借外物、引天地、靠符箓、仗法器的“外道”。

而李信这一句轻叹,是“道”本身。

是心念所至,地脉应和;是性情所寄,山河俯首;是儒门心学修至“知行合一”之极境,方能凝而不发、收放由心的“真意”。

她指尖悄然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却浑然不觉痛——因心头震颤远胜皮肉之苦。

王自如亦变了脸色。

他自负十七劳情幻术已臻化境,可方才李信那一瞬,竟让他识海中幻象自行崩解,仿佛正午骄阳照雪,无声无息,却无可抵御。更骇人的是,对方压根未看他一眼,也未刻意施为,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古岳临渊,令他这位专精神念之术的修士,第一次生出“我渺小如蚁,他巍然如天”的卑微感。

他喉结滚动,袖中手指已悄然捏碎一枚传讯纸人。

纸灰飘散,无声无息,却有一缕极细金线自指尖射出,直贯云霄,眨眼不见。

——那是闯王亲赐的“飞鸿密诏”,非生死关头不可用。一旦燃起,百里之内,高桥长老或李自成本人,必在一炷香内赶到。

可就在金线离体刹那,李信忽然抬眸。

目光清湛,不带怒意,不蕴杀机,却如明镜映照万物,将王自如袖中动作、指间纸灰、乃至那缕遁入虚空的金线,尽数收入眼底。

王自如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撤手,袖袍翻卷欲遮,可李信只轻轻抬指,朝虚空一点。

“嗡——”

一声轻鸣,如古钟轻叩,又似松针坠潭。

那缕金线竟在半空陡然凝滞,继而寸寸剥落,化作点点星屑,簌簌飘落,未及沾地,已消弭于无形。

王自如如遭重锤击胸,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线猩红。他死死盯住李信,声音嘶哑:“你……破了我的‘飞鸿’?!”

李信未答,只微微侧身,让出身后半步位置。

牛金星上前半步,朗声开口,声如洪钟:“王公子,你可知这黑山寨后山枯井之下,埋着多少具白骨?梧桐村被掳走的三十七户人家,如今活着的,只剩十二口,且尽数断肢残腿、剜目割舌,被锁在寨后柴房地窖里,以人油点灯,以人骨磨刀?”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

咚!咚!咚!

脚步落地,声声如鼓,敲在人心深处。那并非武力震荡,而是言出法随的“势”——他口中所述,字字句句皆与天地气机共振,形成无形枷锁,缚住王自如神魂,使其心神动荡,再难凝神施术。

王自如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想反驳,可牛金星所言,句句皆准,分毫不差。那柴房地窖,是他初入山寨时亲自查验过的“归顺诚意”,也是他亲手下令,将最后三个尚存清明的老秀才,活活钉在井壁之上,任其饿殍而死,以儆效尤。

——他以为无人知晓。连黑山大王都只知“井里埋了不干净的东西”,不敢深究。

可牛金星,一个看似粗豪的农夫模样的汉子,竟如亲眼所见。

“你……你怎么会知道?!”王自如声音发颤。

“因为那口枯井,昨日凌晨,曾有三十六道冤魂齐哭。”牛金星顿住脚步,目光如刀,“哭声太响,扰了我家老黄睡觉。它踹塌了半面山崖,刨开井口,叼出一根断指,上头还缠着梧桐村李塾师教书时用的蓝布条。”

话音落,老黄牛昂首长哞,声震山谷。

哞——!

音波过处,寨中屋瓦嗡嗡震颤,数名持刀冲来的喽啰双腿一软,当场跪倒,手中刀刃当啷落地。

黑山大王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青砖上:“饶命!王公子!李举人!俺们该死!俺们全招!全是俺们干的!吃人是俺们吃的!卖人是俺们卖的!剜眼是俺们剜的!跟王公子没半点干系啊!”

他涕泪横流,额头鲜血混着泥土糊满整张脸,哪还有半分山寨大王的凶悍?

二当家、三当家等头目亦纷纷瘫软,磕头如捣蒜,有人吓得失禁,骚臭弥漫。

唯独八当家“赛李逵”犹自强撑,狞笑嘶吼:“装神弄鬼!老子不信邪!砍了你们的狗头!”

他抡起开山大斧,裹挟腥风,直劈李信面门!

斧未至,一股浓烈尸臭已扑面而来——那斧刃之上,竟凝着厚厚一层暗褐色污垢,分明是多年人血浸透、阴气蚀骨的凶器!

李信眉梢微动。

未见他抬手,也未见他挪步。

只听“嗤啦”一声轻响,似帛裂,似冰崩。

八当家手中巨斧,自斧刃开始,寸寸皲裂,如琉璃遭重锤,蛛网密布,继而轰然炸开!无数碎铁激射,却尽数悬停于半空,如被无形丝线吊住,纹丝不动。

八当家僵在原地,双臂仍保持着挥斧姿势,可脸上狞笑已彻底冻住,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他颈间皮肤下,正有一道极细、极亮的银线,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皮肉无声绽开,血珠未涌,便已凝成冰晶。

那是李信心念所化之“理”——儒家“格物致知”之极境,可析毫厘于无形,断因果于未萌。他未杀八当家,只是以心学之“理”,强行拆解了此人身上所有支撑行动的筋络、气血、神志,令其躯壳犹存,生机已绝。

“呃……嗬……”

八当家双膝一软,轰然跪倒,仰面朝天,一双眼珠尚自转动,瞳孔却已涣散如灰烬。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喉头汩汩冒泡,血沫混着唾液,缓缓溢出嘴角。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连红娘子,都下意识屏住了气息。

她见过杀人,见过碎尸,见过千刀万剐。可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杀戮——没有血溅三尺,没有断肢横飞,甚至没有一丝戾气外泄。就像秋日摘叶,冬夜拂雪,自然而然,理所当然。

这才是真正的“儒门镇邪”——不靠雷霆万钧,只凭一念澄明,便可使魑魅魍魉,寸寸成灰。

“李……李举人……”王自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咯咯作响,“您……您莫非是……‘明伦书院’的人?!”

明伦书院。

大明国子监之下,最隐秘、最古老、最不容于史册的儒门禁地。传说其院长,乃嘉靖年间辞官归隐的礼部尚书,坐镇书院六十年,从不入京,亦不授徒,只于每月朔望,于院中古槐之下,静坐三日。天下儒生,但凡心学修为踏入第三重“慎独”之境者,梦中必见一株参天神树,树影婆娑,枝头垂落《大学》《中庸》残章,字字泛金。

而树根之下,埋着三十六具儒生骸骨——皆是当年为护书院典籍,被厂卫活埋于槐树周围的忠魂。

李信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如惊雷滚过众人耳膜:

“明伦书院,早已不在。”

他目光扫过王自如,扫过瘫软如泥的黑山众匪,最终落在红娘子脸上,眼神澄澈如洗:“它在我心里。”

红娘子浑身一震,如遭电击。

她忽然明白了。

为何李信与牛金星能翻越天险如履平地;为何老黄牛通晓人言、灵性惊人;为何他们一路行来,所过之处,枯草返青,冻土松软,连山间寒鸦都绕枝三匝,不敢聒噪……

他们不是在“种树”。

他们是在“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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