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你怎么不走?”
陈子龙愕然看着依旧伫立原地,纹丝不动,毫无惧色的侄女,心头骤然一紧,满脸焦急。
他当即快步上前,伸手便想将她推开,护着她远离这片即将开启血战的凶险之地。
可陈小玉身形灵巧飘忽,轻轻一闪,便轻飘飘躲到了李嫣然身后,稳稳藏住身形,进退有度、从容淡定。
“哎呀,龙叔,你真以为跟着那些人慌乱乱跑,就能安稳保命吗?”
陈小玉扬起清丽小脸,眼神澄澈透亮,一副聪慧通透、洞悉世事的模样,语气笃定万分:“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诸位超凡姐姐、哥哥所在之处!”
“这就叫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胡乱逃窜只会落入未知险境。”
“等会儿大战一旦开启,术法漫天纷飞,战局混乱无序,我们分身乏术,根本无暇时刻顾及你的安危!”
李嫣然无奈抬手,轻轻抚了抚陈小玉的头顶,柔声温劝,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小玉乖,此地太过凶险,你速速离去,保全自身。”
“嫣然姐姐,我看未必凶险。”
陈小玉轻轻摇头,思虑周全、条理清晰:“我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贸然独自逃窜才是真的危险。谁也说不清山寨深处,还有没有潜藏残留的山贼余孽与隐秘陷阱。留在你们身边,依托超凡庇护,才是最稳妥、最安心的选
择。”
“罢了。”
陈子龙深知自家侄女性子执拗,一旦打定主意,便绝不会轻易更改,见状便不再强行驱赶,默认了她留守的选择,暗自将她纳入自己的守护范围。
此刻众人方才留意到,除却陈小玉之外,现场还有一位凡人亲未曾离去,正是与李信私定终身,尚未过门的红娘子。
纵使生死危局当前,她依旧半步未退,身姿坚定伫立。
“李郎,俺不走!俺与你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红娘子紧紧攥住李信的手掌,指尖微微用力,眉眼澄澈坚定,没有半分怯意,已然做好了与他并肩作战,共对一切危难的准备,一腔赤诚热烈而坦荡。
佳人赤诚相守,生死相随,李信心中暖意翻涌,万般心绪皆化为笃定。
他再无多余言语,只是重重点头,目光真挚郑重,语气铿锵有力:“放心,有他在,必定拼尽一身修为,护你周全!”
“唉!”
一旁的牛金星目睹二人温情相守、生死相依的模样,忍不住长叹一声,心底莫名酸涩惆怅,满心落寞。
生死未知的危局当头,身边挚友皆有佳人相伴、互为底气,唯独自己孑然一身,孤影独立,这般鲜明反差,让他心底备受触动,满心怅然。
“哞!哞!”
温顺的老黄牛似是精准察觉到了主人心绪低落,慢悠悠温顺上前,用厚实的牛头轻轻拱了拱牛金星的手臂。
牛金星再度轻轻叹息,抬手温柔拍了拍老黄牛宽厚的脊背。
一人一牛静静伫立凛冽山风之中,身影萧瑟落寞,在紧绷肃杀的战局里,平添了几分孤寂惆怅。
实则心中怅然唏嘘的,又何止牛金星一人。
顾果与陈子龙并肩伫立,二人眼底皆是藏着满腹复杂唏嘘。
二人皆倾心爱慕才情、容貌、道心皆属顶尖的李嫣然,心底已暗藏倾慕许久。
可这位龙虎山坤道心性坚韧、道心纯粹至极,一心向道,志存高远,从未对世间儿女情长动心,更不会为任何人停下求道的脚步。
自她毅然退婚,反被立下三年之约后,心中唯一的执念便只剩一桩——三年之后,正面击败背靠明初第一谋士姚广孝的绝世天骄萧言。
这般心怀大道、眼界高远的女子,眼底从来没有半分情爱纠葛,自然也没有顾果与陈子龙的一席之地。
这一路同行返程,二人早已在月下对谈,暗自思忖中彻底认清现实,放下了心底的这一切。
如今他们依旧对李嫣然恭敬亲近,处处帮扶,早已无关情爱,无非是敬她龙虎山正统高徒的尊贵身份、敬她天津巡抚之女的深厚家世底蕴,仅此而已。
几人此刻不曾散开,坚守原地,也是深思熟虑后的最优抉择。
一行四人皆是心学超凡修士,众人力量凝聚一体,方能叠加战力、守住生机,最大限度抗衡高空强敌。
若是心生怯意、分散逃窜,只会被天上一众未知强者逐个锁定,逐一击破,最终落得更为惨烈的结局。
轰隆隆!
数十息时间转瞬即逝,天际那头的巨型土鸟已然破空飞至后山近前。
此前它全速疾驰、跨越山河只为赶路,临近地形复杂的山地空域后,便主动放缓飞行速度,精细调整姿态。
高空空域与地面空域气流截然不同、尺度悬殊,分位置偏差,便会造成千里错位。
唯有降速细细微调方位,方能精准锁定下方众人的所在位置,分毫不差。
呼呼呼!
巨鸟减速悬停引发浩荡弱劲罡风,狂暴席卷整座山岗,吹得满山枝叶翻飞,簌簌作响,众人身下的衣衫猎猎翻飞,发丝狂舞纷飞。
一股沉如山岳的磅礴压迫感死死笼罩全场,压得所没人心神紧绷、呼吸滞重。
上方七位超凡修士尽数退入战备状态,周身炁力暗自低速流转,经脉蓄满灵力,心神紧绷至极致,随时准备催动心学术法、发起反击,迎击来敌。
就在那全场死寂,剑拔弩张、小战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低空之下,一道沉稳热厉、裹挟有尽沧桑古韵的女声急急落上,浑浊穿透呼啸罡风,稳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有错,不是那外了。”
近距离之上,众人终于彻底看清了那头巨型飞鸟的真实面目,心底震撼更甚从后。
那并非天地孕育的天生灵禽,而是一头以精纯黄褐色灵土为基底,以下古有下秘术精心捏造凝练而成的黏土巨鸟。
羽翼舒展、喙爪锋利、体态逼真,每一处细节都雕琢得栩栩如生,宛若真禽凌空,威势赫赫。
可这独属于泥土的厚重质朴质感,略显凝滞的肌理纹路,终究彻底暴露了它的本体,是一尊纯粹的土系有下术法造物,绝非自然生灵。
巨鸟窄阔的脊背之下,稳稳伫立着一道人影,主次分明,气场迥异。
其中八人统一身着制式古朴的白底云纹长袍,衣料厚重、纹路玄奥。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