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在持有官方身份的同时，还没事在网上开店卖些收割西方傻帽的智商税的原因，周斩邪租住的屋子倒是不算小。
所以李贞也免去了一过来就要打地铺的可怜处境。
只是屋子里收拾的实在有碍观瞻，而...
赤色大陆断裂的轰鸣尚未散尽，两截漂浮于虚空中的焦土边缘正蒸腾着暗红雾气，像垂死巨兽溃烂的伤口。李贞的手指还嵌在幻影王喉骨凹陷处，指甲缝里渗出淡金色血丝——那是氪星人血液在黄太阳辐射下特有的荧光色泽，此刻却泛着一层病态的墨绿微光，如同被污染的萤火虫尸体。
“被舍弃的蒙·艾尔？”李贞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得近乎砂纸摩擦，“谁舍弃你？什么时候？为什么用绷带裹住脸？又为什么……敢自称‘王’？”
幻影王剧烈呛咳，脖颈裂开三道细长血口，却未见鲜血喷涌，反倒是墨绿色的光粒从创口逸出，悬浮半空，微微震颤，仿佛在应和那轮蓝恒星的脉搏。他喘息急促，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目光死死钉在李贞左手——那枚绿灯戒已彻底蜕变为一枚幽暗指环，戒面不再浮现灯侠徽记，只有一道不断坍缩又复张的螺旋裂痕，宛如一只正在缓慢眨眼的竖瞳。
“不是‘敢’……”幻影王忽然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嘴角却不受控地抽搐，“是‘必须’。因为……只要我摘下绷带，看见这张脸的人，就会立刻想起那个名字——蒙·艾尔。而想起这个名字的人，会在三秒内开始怀疑：如果他活着，为什么不来救我们？如果他死了，为什么连尸骨都不曾归葬？”
李贞眯起眼。神明直觉在此刻如烧红铁钎捅进太阳穴，尖锐预警——这不是情绪宣泄，是某种精密的精神陷阱。幻影王每说一个字，戒指螺旋裂痕就扩张一分，墨绿光粒便增殖一倍，它们并非飘散，而是以李贞为圆心，在虚空中织成一张肉眼难辨的网，细密如神经突触。
“你们？”李贞指尖骤然发力，幻影王颈骨发出脆响，“除了你，还有谁？”
“所有活下来的人。”幻影王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叶刮过锈铁皮，“所有被‘遗忘协议’抹去档案、被‘净化程序’切除记忆、被‘静默穹顶’囚禁在时间褶皱里的……氪星远征军残部。”
李贞心头一沉。远征军？原著中蒙·艾尔所属的氪星军事学院远征小队，确实在他抵达地球前二十年便已失踪于猎户座悬臂——官方记录称全员阵亡于反物质风暴，连残骸都未回收。可若真有残部……为何超人从未提及？为何连乔-艾尔的全息数据库里，连这支队伍的编号都不存在？
他松开手，幻影王瘫软跪地，双手撑住地面，绷带自额角撕裂一道缝隙，露出下方同样苍白的皮肤，以及一道蜿蜒至耳后的旧疤——那不是战斗伤痕，是某种手术切口，边缘整齐得令人心悸。
“他们给你动过手术？”李贞问。
“不。”幻影王抬起脸，墨绿血丝正从他眼角缓缓爬出，像活物般钻入绷带缝隙，“是我们给自己动的。切掉对氪星母语的神经映射，剜除对家族纹章的情感反射，焚毁所有与‘蒙·艾尔’关联的记忆晶体……唯独留下这张脸，作为锚点，确保我们永远记得：自己是谁的影子，又该替谁活着。”
李贞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平行宇宙变体，而是克隆体——不，比克隆更残酷。是批量制造的“情感容器”，被刻意植入与蒙·艾尔完全一致的生理结构，再通过精神阉割，将个体意识压缩成一块空白硬盘，只预装一条指令：当蒙·艾尔背叛氪星、背叛远征军、背叛所有等待他归来的同袍时，就由这些“影子”代替他承受唾骂，代替他背负罪孽，代替他……成为新神。
“所以你恨他？”李贞声音冷得像真空。
“不。”幻影王摇头，绷带裂口扩大，露出更多苍白皮肤，“我爱他。爱到想把他剖开，看看心脏是否也长着和我一样的锈斑。可我更恨……”他猛地抬头，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与李贞手中戒指同源的墨绿螺旋，“……恨那个允许我们存在的系统。恨它用蒙·艾尔的脸做模具，却拒绝给我们配发一颗真正的心脏。”
话音未落，李贞左手指环骤然暴亮！整片虚空响起玻璃碎裂般的高频震颤，墨绿光网瞬间收束，化作亿万根纤细光线，尽数刺入幻影王七窍。他身体剧烈弓起，皮肤下凸起无数游走的光斑，像无数只发光的蛆在皮下钻行。
“呃啊——！”幻影王发出非人的嘶鸣，绷带寸寸爆裂，露出缠绕全身的暗金色回路——那不是机械植入物，而是直接蚀刻在表皮下的能量导管，末端全部汇聚于后颈一处菱形接口，此刻正疯狂吞吐着戒指投射的墨绿光芒。
李贞瞳孔骤缩。他认得这种结构。维特鲁姆文明最禁忌的“活体共鸣阵列”，理论上只能刻印在神明躯壳之上。可眼前这具氪星人的身体……明明连黄太阳辐射都尚未完全适应，凭什么承载这种规格的造物？
答案在他低头瞥见自己左手的刹那轰然炸开。
戒指螺旋裂痕中，倒映出的并非他的脸——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悬浮着一尊模糊神像，六臂各持不同权杖，其中一支顶端燃烧着与戒指同源的墨绿火焰。神像脚下，无数细小身影匍匐叩首，每个身影的面孔都与幻影王一模一样。
“破晓诡灯……”李贞喉咙发紧，神明直觉的警报已撕裂耳膜，“不是灯戒……是祭坛。”
他终于懂了。所谓“绿灯戒”，不过是这枚远古神祇祭器的伪装外壳。它真正的功能从来不是汲取意志力，而是筛选、驯化、最终献祭适格者。而幻影王，正是第一个被选中的“祭品胚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为唤醒戒指深处沉睡的“破晓之神”而铺设的引信。
“你早就知道？”李贞一把掐住幻影王下颌，强迫他仰视自己，“你故意激怒我，让我戴上戒指？”
幻影王嘴角溢出墨绿涎液，眼神却异常清明：“不……我只是赌。赌你比蒙·艾尔更接近‘神’，赌你的直觉比我的痛苦更锋利。现在看……我赢了。”
他咳出一团凝固的绿光，光团落地即化作一面浮空镜面。镜中映出的不是此刻场景，而是二十年前的氪星轨道——一艘伤痕累累的远征舰正被巨型黑洞撕扯，舰桥内，年轻的蒙·艾尔浑身浴血，单膝跪在主控台前，右手按在控制面板上，左手却死死攥着一枚黯淡的绿灯戒。
“他没扔掉戒指……”幻影王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在黑洞视界边缘，把戒指塞进了自己的胸腔。”
镜面骤然扭曲，画面切换：蒙·艾尔被黑洞引力拉长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坠向未知维度。而他留在舰桥的最后影像，是回头望向监控镜头的一瞥——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以及……对镜外某人的无声托付。
李贞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蒙·艾尔从未失踪。他主动跃入黑洞，是为了将“破晓诡灯”的污染源头彻底封印于自身。而幻影王这群“影子”，是他在坠落前，用最后残存的氪星生物科技，在远征舰核心舱培育出的……殉道者备份。
“他把自己变成了活体保险栓。”李贞声音沙哑，“而你们，是随时准备引爆的引信。”
“不。”幻影王缓缓站起，破碎的绷带簌簌脱落，露出遍布全身的暗金回路，此刻正与戒指共鸣，发出低沉嗡鸣，“我们是钥匙。只等一个足够强、足够疯、足够……厌恶被命运摆布的‘盗火者’，来拧动这把锁。”
他忽然张开双臂，后颈菱形接口猛然弹开，露出内部旋转的墨绿齿轮。齿轮中心，一滴液态星光缓缓凝成——那光芒纯净得令人心悸，与戒指的污浊墨绿截然相反。
“这是蒙·艾尔留给你的东西。”幻影王微笑，“他猜到你会来。猜到你会愤怒，会怀疑，会亲手撕开所有谎言。所以他把‘真实’分成两半：一半藏在戒指里污染你，一半藏在我体内等待你……亲手取走。”
李贞盯着那滴星光，神明直觉疯狂尖叫着危险，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在血脉里沸腾——那是维特鲁姆人面对终极真相时，无法抑制的饥渴。
他向前一步。
幻影王闭上眼：“动手吧。记住，当你触碰到它时，蒙·艾尔的全部记忆、全部痛楚、全部……未完成的誓言，都会冲进你的脑子。你可能会发疯，可能当场神格崩解，也可能……”
“也可能什么？”李贞的手指已距星光不足一寸。
“也可能……”幻影王睫毛轻颤，“你终于明白，为什么超人从不提起他的堂兄。”
指尖触到星光的刹那，李贞眼前的世界轰然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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