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房间外,李初秋正坐在台阶上,琢磨着等下是去继续巡街查探一下情况,还是直接回去调息休养,顺便继续跟柳副统领培养一下感情什么的。
冷不丁,突然听到房间内传来姜柠的一声惊呼,像是受...
柳絮推门而出,剑锋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冽,足尖一点便掠过回廊,衣袂翻飞如雪落无声。她神识如网铺开,瞬间锁定了隔壁房间——那股妖气并不暴烈,却极尽诡谲,似春水初生,似新茶微沸,带着狐族特有的清甜与蛊惑,却又裹着一丝被激怒后骤然撕裂的锐利杀意。
“天玄司的人?!”
她心头一沉,指尖不自觉扣紧剑柄,剑鞘嗡鸣微震。
这气息……不对劲。不是寻常妖修那种粗粝腥膻,而是凝练、内敛,近乎于人族修士的灵韵,却又比任何正统功法更缠绵、更危险。尤其那缕若有若无的尾调,像一根细丝,缠在鼻端不肯散去——竟与方才李初秋唇齿间残留的、那抹令她心悸的淡香隐隐同源!
这念头一闪而过,柳絮脚步未停,身形已至李初秋房门前。她素来冷静,可此刻指尖微凉,心跳却比平日快了半拍。不是因敌,而是因疑——那妖气里,竟有李初秋的气息?还掺着……别的什么?
“砰——!”
门未撞开,柳絮袖中一道青光疾射而出,精准击中门栓。木屑微扬,门扉向内洞开。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明灭不定。
床榻前,李初秋背对门口,身形微微前倾,将一人牢牢圈在臂弯与墙壁之间。那人红衣如焰,发丝凌乱,一双桃花眼盛满怒火与羞愤,正仰头死死盯住李初秋,胸膛剧烈起伏,周身妖气如赤色雾霭翻涌不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火焰。
而李初秋一只手仍扣在那人腰后,另一只手却抬在半空,似刚欲落下,又生生顿住——指尖离那张绯红脸颊不过寸许。
时间仿佛凝滞。
柳絮立在门口,月白长裙下摆静垂,手中长剑纹丝不动,可剑鞘上幽光流转,已悄然蓄势待发。她目光扫过楚晚卿颈侧一抹未消的浅红指印,又掠过李初秋衣襟微敞处一道纤细爪痕,最后落在他唇角——那里,一点极淡的、尚未干透的胭脂色,像雪地里猝不及防绽开的梅。
她瞳孔微缩。
那颜色,与她今夜铜镜中映出的、自己唇上被碾出的嫣红,如出一辙。
“……柳副统领?”
楚晚卿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被强行压下的嘶哑,眼尾却斜斜挑起,眸光如刃,直刺柳絮面门:“你来得倒是巧。莫非……是特意来捉奸的?”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挣,肩头发力,竟硬生生从李初秋臂弯中旋身而出,红裙猎猎,足尖点地时带起一圈涟漪般的妖力波纹。她站定,与柳絮隔空对峙,姿态倨傲,可耳根却泛着可疑的粉红。
李初秋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手抹了把唇角,动作随意得近乎轻慢。他看了眼柳絮,又看向楚晚卿,喉结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此刻任何辩解,都像往滚油里泼水。
柳絮终于动了。
她一步踏入门内,靴底踩过门槛,发出极轻一声“咔”。烛光映亮她半边侧脸,冷白如瓷,眉宇间霜色愈重。她没看楚晚卿,目光只落在李初秋身上,一字一顿:“你身上,有她的味。”
不是疑问。
是断定。
楚晚卿呼吸一窒,美眸骤然睁大,随即爆发出一阵近乎凄厉的冷笑:“哈!听见没?连冰坨子都闻出来了!他倒说说,这味儿是从哪儿沾上的?是昨夜‘疗伤’时贴得不够近?还是今夜……”她舌尖抵住上颚,尾音拖得又软又毒,“亲得不够久?”
李初秋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柳絮却忽然抬手,剑鞘轻点地面。一声脆响,屋内妖气竟如遇寒霜,倏然一滞。
“闭嘴。”她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坠地,清越刺骨,“天玄司擅闯郭荔琛内院,形同叛逆。你若不想被钉在诛妖台示众,便收了你的妖气,束手就擒。”
楚晚卿脸色霎时惨白。
她当然知道。天玄司虽与郭荔琛表面井水不犯河水,实则暗流汹涌。妖族潜入人族中枢腹地,哪怕只是都使,一旦坐实,便是撕毁百年盟约的导火索——届时,不止她性命难保,整个狐族都可能被拖入战火泥潭。
可让她低头?在柳絮面前?在……这个刚刚夺走她初吻的负心汉面前?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却咬着牙,一字字挤出:“我若不呢?”
柳絮眸光一沉,剑鞘抬起,遥遥指向楚晚卿咽喉:“那便——死。”
空气骤然绷紧如弦。
李初秋忽而向前半步,恰好横在二人之间。他背影挺直,像一堵无声的墙。
“柳副统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她是我引来的。”
柳絮剑鞘微顿。
“昨夜陈伯刺杀,我重伤濒死,是她拼死相救,才保住这条命。”李初秋侧首,目光扫过楚晚卿苍白的脸,“她若真有异心,昨夜便可取我性命。何必等到现在,巴巴跑来……”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找我算账。”
最后一句,轻得几不可闻。
楚晚卿浑身一颤,眼中怒火猛地一黯,竟有些狼狈地别开脸。
柳絮静静看着李初秋,目光如刀,剖开他每一寸神色。她看到他眼底的确有疲惫,有血丝,可那疲惫之下,却藏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灼热的清醒。不像濒死之人,倒像……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中抽身。
她忽然想起今夜初吻时,他攻城略地的强势,想起他唇舌间那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一个真正重伤垂危者,怎会还有这般精力,将她吻得魂飞魄散?
疑云未散,却莫名松动了一分。
“所以,”柳絮收回剑鞘,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杀意,“你是以伤换她信任,再借她之手,引蛇出洞?”
李初秋怔住。
他没想到柳絮竟能一语道破——这本是他埋得最深的棋。陈伯背后之人,绝非孤狼,必有同党。他故意放任楚晚卿查探,甚至默许她今夜闯入,正是要逼对方现身。只要楚晚卿在此露面,那些蛰伏的暗线,必然坐不住……
可柳絮如何知晓?
他目光微闪,正欲否认,楚晚卿却冷笑插话:“呵,好个忠君体国的李大人!拿自己当饵,拿我当幌子,玩得一手好双面间谍?”她盯着柳絮,眼神锐利如针,“冰坨子,你信他?他连伤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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