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人再次进发。
这次他们也没想要节省马力,几匹马虽然比较吃力,但也算是能顶住每天的赶路压力。
同时,小队也没必要绕远路去找先祖石和各种奥拉凯姆遗迹了,所以节省了很多时间,一路上也...
柯林的手指在日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停住,指尖微微发颤。最后那行字被一道干涸发黑的墨迹狠狠划过,像是书写者临终前用尽全部力气刻下的诅咒——“看清他的背后……”后面半个词被涂得模糊不清,只余下几道凌乱的划痕,仿佛执笔之人突然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攫住了咽喉。
空气骤然沉滞。
艾莉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悄悄后退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短杖;奥蕾莉亚胸前的银质晨曦徽章无声亮起一层微光,光芒却比平时黯淡许多,边缘隐隐颤抖;提夫林盾牌斜抵地面,盾缘金属与石砖摩擦出极细微的嘶响;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凯斯也闭了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钉在柯林手里的书页上。
铎恩蹲在解剖台边,没碰那些齿轮关节,只把扳手轻轻搁回架子,抬头时胡子上沾着灰:“这字……不是帝国通用体。”
“是默咏者私语符文。”柯林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锈铁,“和我在伟大穹顶古籍残卷里见过的变体一致。但……”他翻过一页,纸页脆得几乎要碎,“这日记里提到的‘第十八军团’,根本不存在于任何现存帝国军制典籍中。圣城图书馆的《百代戍卫录》《铸铁年鉴》,连最偏门的边防哨塔名录都查遍了——没有第十八。”
“那它怎么出现在这儿?”艾伯特小声问,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皮囊,那里装着他刚从高塔厨房顺来的、裹着蜂蜜的烤象鼻干。
柯林没答。他翻到日记末尾粘连的几页,纸张边缘焦黑蜷曲,像是被火焰舔舐过又强行压平。他小心剥开——底下露出半幅炭笔速写:一个背影站在解剖台前,身形高瘦,长袍下摆垂至脚踝,袍角绣着细密的螺旋纹路;那人左手抬起,掌心朝外,五指张开,每根指节处都嵌着一枚暗铜色齿轮,正缓缓转动;而右臂……右臂齐肩断裂,断口处并非血肉,而是三组咬合严密的黄铜棘轮,正向外喷吐着淡青色蒸汽。
速写下方用同一支笔写着两行小字:
【他们拆解我们,只为确认我们是否真能被拆解。】
【可若拆解之后,组装者仍是那个组装者呢?】
“组装者?”莎卡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她不知何时折返,倚在腐朽木门框上,兽人特有的竖瞳缩成细线,“你们在找的东西……和‘组装者’有关?”
柯林猛地抬头。莎卡身后,走廊阴影里静静立着一头未成年的灰鬃狼,耳朵警觉地竖起,爪子无声陷进尘土——是部落狼骑士留给她应急的坐骑,此刻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你听见多少?”柯林问。
“足够知道你们在找‘默咏者’。”莎卡抬脚迈进大厅,靴底碾过散落的齿轮碎片,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我族老萨满说过,远古时有群人能用声音缝合天地裂隙,也能用沉默让整片苔原冻成铁块。他们不叫默咏者,叫‘衔音者’。而衔音者消失那夜……”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解剖台上那些空洞的眼窝,“所有狼群同时仰天长啸,啸声里没有风,只有铁锈味。”
艾莉忽然弯腰,指尖拂过一具机械躯体的胸腔部位——那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嵌着一块核桃大小的水晶,此刻已碎成蛛网状,裂缝中渗出暗红黏液,正缓慢凝固成细小的结晶。“不是血。”她低声道,“是……共鸣素?”
“什么素?”凯斯皱眉。
“一种只存在于默咏者喉骨与声带之间的活性晶簇。”柯林终于合上日记本,封皮上浮现出一行新浮现的烫金文字,与日记末页速写的螺旋纹路完全吻合,“他们用这个发声,也靠这个……感知‘声音的形状’。一旦被摘除,默咏者就会永久失声,但更可怕的是——”他盯着那行烫金文字,喉结滚动,“失声者残留的‘静默’,会成为其他默咏者的致命共振源。”
铎恩猛地站起身,矮人靴跟重重顿地:“所以那些谋杀案……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制造‘静默’?”
“对。”柯林声音发紧,“日记里说‘杀光所有默咏者之后,它们永远不会停下’——不是指这些构装体,是指‘静默’本身。它像瘟疫,在默咏者之间传播,越传越强,直到……”他抬眼,目光掠过众人,“直到某个默咏者彻底静默的刹那,所有尚存的默咏者喉骨里的共鸣素会同步崩解,震碎他们的颅骨。”
死寂。
连灰鬃狼都停止了呼吸。
“等等。”艾伯特突然指着解剖台角落,“那个……是不是在动?”
所有人转头。
一具被钉在台面中央的机械躯体,左腕关节处,一枚松脱的齿轮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逆向旋转。
嗒。
一声轻响。
齿轮停住。
紧接着,第二具躯体右膝处,另一枚齿轮开始转动。
嗒、嗒。
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齐——仿佛某种倒计时。
“撤!”铎恩吼道,一把抄起撬棍砸向最近的解剖台支架。金属撞击声刺耳炸开,可那些齿轮转动的速度丝毫未减,反而更快了!咔咔咔咔……如同千百只铁喙啄击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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