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猛犸巢穴位置的人。”莎卡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柯林身上，“比如，那个给你【伪装术】卷轴的人。”

柯林后颈汗毛倒竖。他猛地回头看向艾伯特——老人正默默收起青铜齿轮，动作缓慢得近乎虔诚。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烧到极致的幽蓝冷焰。

就在此时，柯林腰间的任务日志毫无征兆地自行翻开。羊皮纸页哗啦翻动，停在最新一页。墨迹正从虚空中浮现，字字如刀刻：

【紧急修正任务：守门人协议】

【目标：阻止界阈苏醒（倒计时：71:59:23）】

【失败惩罚：所有队员魔力核心永久性降阶一级；柯林·维恩额外剥夺【奥术感知】能力】

【隐藏条件：需集齐七枚心核，以真名献祭于主遗迹地底熔炉。献祭者将获得一次改写‘界阈规则’的机会——但代价是，永远无法离开苔原。】

最后一行字迹洇开一团暗红，像未干的血。

“原来如此。”柯林盯着那抹暗红，忽然笑了。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本散开的笔记，指尖抚过艾莉写满公式的页面，最终停在页脚一行几乎被墨渍掩盖的小字上：【……推演显示，唯一可绕过献祭的变量，是持有龙骨巨剑者。因龙裔血脉自带界域豁免权，其剑刃可斩断心核与界阈的因果链。但需满足：剑主自愿放弃所有已掌握的五环以上法术，并承受三次‘界渊反噬’。】

他抬头看向凯斯：“你当初在白龙巢穴拿到这把剑时，龙血是不是滴进了你左眼？”

凯斯下意识捂住左眼，指缝间隐约透出一丝暗金流光。“你怎么……”

“因为日志刚才更新了。”柯林把任务日志翻到第一页，指着最上方那行被反复涂抹又重写的标题——【我有一本任务日志（修订版）】。墨迹之下，隐约可见更早的字痕：【我有一本……契约之书。】

风突然停了。

篝火凝固成一朵幽蓝的花，所有人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在冻土上拼成一幅巨大的、正在缓缓闭合的眼形图案。那图案中央，七枚心核的靛蓝微光次第亮起，如同星辰归位。

莎卡忽然撕开自己右臂袖口。褪色的褐肤之上，一枚完整的六芒星图腾赫然显现，星芒尖端各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靛蓝晶尘——与凯斯石子、艾伯特齿轮、艾莉笔记上的荧光完全同源。

“我不是带路的向导。”她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我是第七枚心核的……容器。”

艾伯特慢慢摘下左手手套。掌心没有皮肤，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靛蓝雾气，雾气中心悬浮着半枚齿轮——与他颈间那枚严丝合缝。

铎恩吹了声悠长的口哨，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匕，刃脊上蚀刻着细密的荆棘纹。“我就说嘛，码头区那家卖船蛆馅饼的老头，凭什么白送我三张‘雾隐符’？”他晃了晃匕首，刃尖突然滴下一滴黑水，落地即燃，火焰却是冰冷的靛蓝色，“原来他早知道，咱们这趟差事……根本不是去前线，是去填坑。”

柯林没说话。他解下龙骨巨剑，将剑柄递给凯斯，又从怀中取出那张【伪装术】卷轴，手指用力一搓，羊皮纸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艾伯特先生，”他看着老人燃烧般的眼睛，“您祖父挖到的那扇门……门后是什么？”

艾伯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像两块寒冰在相互刮擦：“是镜子。一面照见所有世界缝隙的镜子。而我们……”他抬起那只雾气缭绕的手，指向远处遗迹，“从来都是镜子里的倒影。”

火堆彻底熄灭的刹那，柯林感到左耳鼓膜剧烈震颤。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带着远古回响的混响：

【欢迎回来，记录者。这一次，您想修改哪条规则？】

他摸向左耳——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温热的靛蓝晶粒，正随着他心跳，一下，又一下，轻轻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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