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后。
久久没有声音传出。
瓦伦里乌斯没有说话。
但罗德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墙壁内部传来的动静。
那是沉重的战靴,在石板地面上缓慢踱步的声音。
“哒哒哒......”
禁军在墙后走动。
他似乎被这句诗彻底震住了,需要通过走动来平复内心的波澜。
一分多钟后。
踱步声停了下来。
“不可思议。”
瓦伦里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那原本如水的语调中,带上了明显的波澜。
“这位先生。”
“我曾在这座皇宫中,翻阅过无数个纪元流传下来的文学残卷。”
“我见过描写星辰陨落的壮丽,也见过哀叹帝国衰败的悲歌。”
“但你刚才念出的这两句......”
禁军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字斟句酌地寻找合适的词汇。
“它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它在看似死寂的困局中,却劈开了一条生路。”
“这种将自然之景与命运之变完美融合的哲学意境,这种在绝望中保持绝对通达的智慧…………”
“这是我这一万年来,听到过的最豁达、也最充满生命力的诗句。”
罗德听着墙后传来的高度赞美,嘴角完全压不住。
这波稳了。
用华夏五千年的文化底蕴来降维打击异世界的诗歌,这效果简直好得出奇。
既然好感度已经刷起来了,罗德决定乘胜追击。
刚才禁军的诗里感叹了一万年的时光流逝和物是人非。
罗德脑海中立刻跳出了另一篇千古绝唱。
他站在墙前,双手自然下垂,再次开口。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这四句《滕王阁序》的结尾诗,被罗德用高哥特语缓缓念出。
罗德没有去解释这诗里的“阁”和“长江”在泰拉的地理位置上对应什么。
他知道,对面的禁军绝对能理解其中的奥妙。
那种对时间无情流逝的叹息。
那种万物变迁、连古老的帝王也化为尘土,而自然与宇宙依旧冷漠运转的苍凉感。
完全契合了禁军在这里守望一万年,看着帝国从辉煌走向腐朽的心理状态。
墙后的禁军彻底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还要长。
足足过了五分钟。
一阵轻微的、双手击掌的声音,从厚重的合金装甲后方传了出来。
“啪啪”
击掌声很慢,但很重。
“好诗。
瓦伦里乌斯的声音响起。
“好诗。”
他连续说了两遍。
罗德听得出来,这位活了一万年的禁军,说话间带上了一点鼻音。
显然,这两句诗深深地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被封存了万年的角落。
罗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波文化交流算是大获全胜。
这位禁军老哥估计已经被这两首诗拉进了某种美妙的文学意境里。
墙后又安静了一会儿。
瓦伦里乌斯似乎在消化着那股被诗词勾起的情绪。
随后,他的声音恢复了。
“阿勒夫的眼光依旧如此出众,哪怕过了一万年,他的后人带来的朋友,也拥有着如此惊人的才华。”
禁军的话题终于转回了现实。
“瓦伦里安家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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