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中,山阵号虽然斩获了摧毁黑石要塞的巨大战果,但也因为能量消耗和跳跃规避,撤退到了深空远处。
没有人知道它是去修整了,还是弹药已经告罄。
而在卡迪安的大气层边缘,混沌舰队虽然乱作一团,但那些早已发射出来的空降舱和登陆艇,依然像一阵阵流星雨一样,源源不断地朝着地面其他防区砸下。
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人群的簇拥中,罗德敏锐的【战场直觉】让他察觉到了两道非同寻常的视线。
他转过头,顺着视线看去。
第一道视线,来自站在不远处的阿马尔里奇元帅。
这位身披黑色动力甲、罩着白色战袍的星际战士领袖,手里提着动力剑,那双隐藏在头盔红色护目镜后的眼睛,正盯着罗德。
在阿斯塔特的普遍认知里,凡人虽然值得保护,但终究是脆弱的。
他们的神经反应跟不上阿斯塔特的动作,他们的力量连阿斯塔特的一根手指都掰不过。
在面对亚空间恶魔时,凡人最常见的反应是发疯或者溃逃。
但今天,阿马尔里奇的世界观受到了一点小小的冲击。
他看到这个穿着绿壳子装甲的凡人,带着几个修女,把那个在他们黑色圣堂的通缉榜上名列前茅,杀了无数星际战士的恶魔亲王乌坎托斯,给枭首示众。
阿马尔里奇看了一眼城墙下乌坎托斯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罗德手里那把边缘崩了一个极小缺口的相位剑。
作为一名狂热的近战专家,他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这个凡人在极近的距离下,硬扛了恶魔亲王那足以劈开坦克的怪力,不仅没死,还完成了反杀。
这种神经反射和发力技巧,已经不能用“精锐”来形容了。
阿马尔里奇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如果这个凡人是星际战士,绝对有资格在他手下担任第一连的冠军剑士。
而第二道视线,则来自于悬浮在半空中的活圣人塞勒斯汀。
这位帝皇的化身刚刚给三位修女发完了“金甲附魔卡”,此刻正用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金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罗德。
在塞勒斯汀那玄之又玄的感知中,命运的丝线在卡迪安这片土地上原本是晦暗的。
她能“看”到,在那条原本该发生的命运长河里,两位修女长会在阵前被恶魔击杀,伊莎贝拉会在冰冷的亚空间里消逝,而这道城门,会在乌坎托斯的践踏下彻底化为齑粉,无数凡人将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但现在,那些代表着死亡的黑色丝线,被硬生生地扯断了。
而扯断这些丝线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身上没有任何灵能波动,满嘴跑着一些奇怪词汇的凡人军官。
他就像是一颗凭空砸进命运轮盘里的钉子,强行卡住了那原本已经滑向深渊的齿轮。
塞勒斯汀看着罗德那有些苍白的东亚面孔。
她没有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到国教的狂热,也没有看到星际战士的死忠。
她只看到了一个纯粹的,为了活着,为了让身边的人活着的温暖灵魂。
活圣人那圣洁的脸庞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清浅的微笑。
她朝着罗德的方向,微微低了低头。
这不是神明对信徒的恩赐,而是一个战士,对另一个能在绝境中强行翻盘的战士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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